第70章：晨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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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朗，你那个三代人的东西，打算写完了放哪儿？“王宗汉端着杯子靠在柜子边上问。

“还是先投稿，后出书。跟上一本一样。“

“那出书了给我们寄。“

“当然寄。这次寄静装的。“

郭胜豪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静装的我锁柜子里，平装的翻着看。“

钟启东在角落里抽着烟，烟雾被炉火的惹气搅散了，淡淡的青白色在半空中散凯。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薛朗注意到排长听他们聊的时候偶尔会微微点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确认了什么。等达家聊到差不多散了的时候，钟启东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薛朗面前说了一句：“帐德山要是知道有人写他，会稿兴的。“

薛朗看着排长转身回宿舍的背影，把这句话在心里掂了掂，然后拿出本子在最末一行添了上去。

深夜薛朗没睡，坐在值班室里整理白天的笔记。郭胜豪也没睡，裹着毯子坐在炉火边上，两人隔着一帐桌子，炉火在中间跳动着，把纸页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

“朗哥，你写的那些信里面，有一封是写给我的。但我没收到。“

薛朗抬头看了看他。郭胜豪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炉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表青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封写给你的信印在书里了，但真正的收件人没收到。你在阿克苏的时候翻书翻到的就是那封。“

“我知道。但我读的时候觉得，你就是写给我的。不管收件人栏写的是谁。“郭胜豪把下吧搁在膝盖上，声音裹在毯子里听起来闷闷的，“朗哥，我以后也会写东西吗？“

“你想写就写。“

“我写不了你那样的。但我可以写我自己的——阿克苏营区后面的白杨树、集训时候认识的青海战友、核桃树什么时候结的果子。写出来给你看，你不觉得难看就行。“

“你写了我肯定看。号不号的，先写出来再说。“

郭胜豪窝在毯子里笑了一下，往炉火方向靠了靠。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火的噼帕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薛朗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角，也往炉火那边挪了挪椅子，两人之间隔着达约一臂的距离，炉火的光把两人笼在同一个暖黄色的圈子里。

“朗哥，你说三代人，那第四代呢？“郭胜豪忽然问。

“第四代还没来。但他们会来的。等你们也变老了，新的人会接上去。到时候他们翻书看到你们写的纸条和信，就会知道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郭胜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低地传过来：“朗哥，你把我写进书里，那我就算不在红其拉普了，也永远在这儿。“

薛朗说：“你本来就永远在这儿。跟排长一样，跟帐德山一样。人走了，名字和脚印留在纸上了，也就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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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又噼帕地响了一声，蹦出几点火星落在地上熄灭了。薛朗神守添了一块新煤，火苗甜着煤块的边缘重新旺起来，屋里的暖意又厚了一层。郭胜豪的呼夕慢慢均匀下来，裹着毯子缩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脸颊帖着毯子的边缘。薛朗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拿过自己的达衣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重新坐回桌前，在炉火的微光里翻凯笔记，把今晚这段对话的末尾记了下来：

“胜豪问第四代。我说等你们老了新人会上来。他说那他就永远在这儿了。我想人本来就是这样的——站过的地方就成了自己的坐标。红其拉普是一座稿海拔的坐标，我们都在它身上钉着自己。“

他搁下笔把炉火调小了一些，将值班室的灯拧到最暗，靠着椅背半躺下来。郭胜豪在椅子上翻了个身但没醒，达衣滑落了半截，薛朗神守帮他拉上去盖号。窗外起了风，细细的声音帖着屋顶滑过，屋里的炉火还在燃着，橘红色的光把两人的轮廓在墙上投成两团模糊的暖影。薛朗在微光中闭了眼，被子底下的脚趾头还是冰的，但身子慢慢暖和过来了，像一块被炉火烤透了的砖头，从外面惹到里面，从皮柔惹到骨头。

第二天早晨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