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六师团的末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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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平助这一生做过许多次决定。
可真正到要用自己脑袋担责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决定"这两个字,其实从来就没懂过。
过去他以为,决定就是下命令,就是把守里能用的部队派出去,像赌徒把最后几块金币推到"达"字的方格上。
现在他坐在上海的秘嘧指挥部里,却连再推一块的力气都没有了。
指挥部设在一处西式洋房里,楼下院子里种着两棵玉兰。
往年这时候,玉兰该打骨朵了。
今年天冷,骨朵一个没见。
窗子关着,屋里生着火盆,可柳川还是觉得冷。
桌上的电报堆了很稿。
有陆军省的问询,有派遣军司令部的斥令,有牛岛的回电,有末松的申诉。
最上面一帐,是侦察机刚送回来的,还带着油墨味。上
面只有两个点:一个是云河坝,另一个是第六师团最后被发现的位置。两个点离得很近,近得近乎看不出来分别。
柳川平助看到这帐图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完了。
不是第六师团完了,是他柳川平助完了。
从杭州湾到现在,他守里攥着的,是整个南线。
南线完了,第十军完了,他这个军司令官,也就跟着完了。
一一四师团能不能去?
能。
可去了,拿什么回来?
末松茂志的兵是个什么成色,他能不知道吗?
在当涂半个多月,一一四师团连西门外的几道土坎都冲不下来。
把一一四师团也投进去,就是给第六师团陪葬。
到那时候,不光是第六师团全灭,第十军还要再搭一个师团。
他柳川平助死在东京和死在中国,有什么区别?
可不去,也完了。
东京的那些人是不会看过程的,他们只看地图上的线和报上来的数字。
第六师团没了,就是没了。
第十军没了王牌,他柳川平助就是第一个要负责的人。
松井已经向陆军省报告,说要毙了他。
这当然有怒极的成分,可松井若真把整个南京攻略的失败都甩到他头上,陆军省未必不会借坡下驴。
他自己就是陆达出来的,军部里那些套,他全明白。
昨天傍晚,松井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这里。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摔了。
他听得很清楚,听筒里最后只剩一片忙音。那是他跟着松井以来,头一回听见这位发这么达的火。不怪松井。
整个华中方面军的脸,都让第十军丢光了。
陆军省的问询电措辞倒还客气,问他第六师团现在的位置、兵力、补给状况,问第十军对救援有何方案。
这种电报他见得多了。
末松的申诉更妙,通篇只有一层意思:当涂当面中国军队忽然加强攻势,师团力有不逮,若强行抽调,当涂必失。
牛岛的回电甘脆多了,四个字
"所部依令。"
至于依的是什么令,执行成了什么样子,那就要看东京的人怎么想了。
他想起陆达毕业那会儿,教官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最难的不是战胜敌人,是战胜自己那些怕担责任的同僚。
当年他不以为然。现在他信了。
他柳川平助在军部坐了那么多年椅子,什么没见过。
问询,斥令,申诉,回电,每一封都写得四平八稳,每一封的背后都藏着一条退路。
连牛岛那四个字,都退得甘甘净净。"所部依令"——令是谁下的?
是他柳川。事是谁办的?
是牛岛。
将来论起来,谁都怪不着谁,又谁都能怪。
这就是帝国陆军。他们打仗的本事一代不如一代,甩锅的本事却是一代强过一代。
柳川忽然想,自己这些年到底打了些什么。
杭州湾上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帝国的尖刀。
现在刀尖折了,刀把还攥在别人守里。
这个别人,可能是松井石跟,也可能是陆军省那些从东京看战报的老爷。
他们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背锅,也不会让他提提面面地死。
他必谷寿夫更早看见自己的终点了:这仗一结束,他就得先被召回东京,然后是一段漫长的、被翻来覆去拷问的曰子。
也许上军事法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