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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宜真姐弟俩与周泰夫妻要搬上船的箱笼并不比李家少,成套的四季被子、四季衣物、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笔墨藏书、常用器物等满满当当地装了三十多个箱笼,其中只有一小箱叠满了金银元宝。
不是杜、周两家的金银少,而是齐太子抵达锦城不久,就在锦城内开了一家京师以及各州繁华之地早已常见的进奏院。除了传递朝廷政令邸报、呈递地方奏折密报、操办赋税上供等官方事宜,进奏院还负责替民间存兑财物。
简单来说,就是官商百姓如果要出远门,可以把手里的金子、银子交给出发地的进奏院,进奏院核实数目后会为其开具一张注明金额的纸票,这样官商百姓就可以轻装出发了,到了目的地后再去附近的进奏院把纸票换回金银。
虽然要交纳一定的费用,但与半路遭遇劫匪相比,这点费用根本不值一提。
随着齐国一统南北,以后商贾百姓们只会越来越信任由朝廷托底的进奏院。
齐太子恩准李邺一家带走一船的私产,就算李邺脸皮厚想把他私库里所有的金银都搬去进奏院换成纸票装满一船,齐太子也绝不会大方到默许这种小聪明,所以李邺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少数几箱金子带上船。
周家、杜家没这个顾虑,周泰一共兑了一万两黄金、二十万两白银,杜宜真手握大堂哥坚持塞给她的杜家全部积蓄,一共兑了六万两黄金、八十五万两白银,反倒是大把的田契、房契直接装进匣子随身携带就行——两家的俸禄肯定攒不下这样的家底,但一个镇国将军一个富国能臣,两代蜀帝给的赏赐都很大方。
杜元徽一直在留意家丁装船的进度,待岸边只剩两个箱笼时,杜元徽狠心将怀里哭成泪人的妹妹推到杨氏身边,昂首道:“走吧,别让太子殿下久等。”
理智让杜宜真配合地随着外祖母往前走,可那是陪着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大哥啊,爹娘走的时候是大哥整日守着她哄着她,祖父病逝时是大哥撑起了日渐冷清的杜家,今日一别,兄妹俩就要两三年甚至更久之后才能再见了……
人往前走,杜宜真的头始终是歪着的,一眼都不肯错过狠心留在原地的那道紫袍身影。
“拜见太子殿下。”
走在最前面的周泰停下脚步,朝五步外的赵玹行礼。
赵玹颔首,看向他身后。
周泰便简单为太子介绍了发妻与外孙元吉,真真太子已经见过了。
已经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杨氏见到这样的齐太子,险些没藏住眼中的震惊,少年郎杜元吉心底最威武的年轻将军名号,更是直接从自家大哥那转移到了齐太子身上,目瞪口呆的。
终于收回视线的杜宜真低头掩饰泪容,手里攥着一团湿透不好再用的绢帕。
她的脸比锦城春开的玉兰还要白,透着一种才被细雨淋过的娇嫩,但她的眼皮哭出了薄薄的粉色,泪水流经的唇瓣更是红成了熟透的樱桃,艳色天成。
赵玹动了动垂在一侧的右手。
杜宜真莫名地瞧见了这一幕,齐太子长得高,手指也长,突然从舒展到握拳,似是在忍耐什么。
嫌他们一家耽误久了?
杜宜真不敢再哭,前面的外祖父才动,她便主动挽住外祖母的胳膊小步又快速地往前赶。
这时杜宜真才有心情观察附近的几艘船。
刚刚离开岸边的是李邺与刘夫人的船,船体很长,船尾四角亭制舱室是给船夫居住活动的,屋顶较高。中间矮下来两个舱室,挨着船尾的放置箱笼,远一点的一间作为小客厅,船头则是两层居室,男子住下面,女眷住上层,此外,二层还有一层长长的甲板空间可供女眷散心走动。
安置李家的几艘船都开出去了,又一艘同样大的开了过来,是杜宜真一家的。
家丁将四个行船期间要用的箱笼抬了上去,然后一个家丁留下与船夫住在一起,另外三个要去搭两家专门运箱笼的那条船。
船上空间有限,杜元吉选择在客厅打地铺,周泰夫妻带了大丫鬟如意伺候起居,杜宜真带的是金珠,银珠三个也被安置到了别的船。
船身随着水波左右摇晃着,杜宜真适应了一会儿才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