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1/4)
赵玹在荆州留下了四万水军,只带三万归属京营的步兵继续班师。
路途若经过驿馆,大军会驻扎在野外,太子、宁王、几位高阶军官以及李邺一家、前蜀降臣们则住进驿馆。
跟军帐里睡大通铺的士兵们比,前蜀降臣们住得已经很好了,好歹能有牢固的客房避雨,还能叫来热水沐浴,这样的日子却还是苦了杜宜真。
诚然,齐太子安排丁平为她预备了不输于她家中所用的桌椅茶碗床具乃至于浴桶,连吃食据说都跟齐太子是一样的菜品,可杜宜真认床啊,好不容易适应了那艘客船,现在一上岸,又换了新的地方,即便喝了安神汤,杜宜真也连着三晚都没睡好觉。
她上下马车进出驿馆都戴着帷帽,外人难以根据她的气色判断其身体情况,但从她房间撤出来的三餐所剩越来越多,便证明她胃口不佳。
是嫌东西难吃,还是又搬出扔果子那一套,跟太子拧巴上了?
负责此事的丁平愁了,心惊胆战地将情况报给太子。
赵玹又何曾为这种琐事费心过,他自己很少挑食,而别人吃多吃少与他何干?
偏偏杜宜真是他看上的枕边人,生得那般娇气样,继续饿下去病了怎么办?
“直接去问。”赵玹冷声命令道。
黄昏再次入住一处驿馆后,丁平便打着替太子关心周泰起居的幌子,趁着来了周家四口所在的小院,堵住出来提热水的金珠问道:“是这几日我安排的菜品不合杜姑娘的胃口吗?怎么越吃越少了?”
说着,他还想塞金珠一锭碎银。
太子身边的公公这么看得起她,问个话还要给钱,再想到姑娘每次入住的客房都精致舒适几乎无可挑剔,全是这位丁公公的功劳,金珠就没敷衍他,一边拒了碎银一边小声道:“跟饭菜没关系,是我家姑娘从小认床,之前走水路一个月都住同一艘客船,现在一晚换个地方……”
丁平了然,心想得亏杜姑娘命好,托生成了一位贵女,不然若是生成一个必须行军打仗的小兵,光睡觉的难题就能折磨掉她半条命。
“那我叫军医为姑娘配几副安神汤?”丁平体贴地道。
金珠叹气:“我们有,姑娘每晚睡前也都会喝一碗,可惜效用不大。”
丁平面露同情,心里又想,满京都的牡丹花够娇嫩吧,挨了一夜的雨打第二天依然好好的,怎么杜家这姑娘比牡丹花还难伺候?
再没什么好招可支,丁平回太子跟前复命去了。
赵玹对“认床”这毛病不甚了解,喊来军医询问,只把病人从杜宜真换成了她外祖母杨氏。
军医思索片刻,语气不是很笃定:“在民间,百姓们不会把认床当病,通常都是换了陌生地方心里觉得不踏实才睡不安稳,熟悉一两晚后自然而然就好了。杨夫人的症状如此厉害,除了频繁更换住处,微臣斗胆猜测,与其背井离乡又觉得周老前程难料也有关系,实属思虑过重所致。”
赵玹:“有何汤药可调理?”
军医:“常用的就是安神汤,药性重的方子偶尔用一两次还行,可杨夫人夜夜难眠,连着用恐会伤身,归根结底,心病还须心药医,如能让杨夫人放下顾虑,夜里自能好眠。”
赵玹懂了,示意军医退下。
丁平出去送人,丁安继续守在太子身边,见主子垂着眼帘若有所思,丁安躬着腰闭着嘴,没敢乱出主意。
那头丁平刚折回来,就听太子吩咐道:“请周泰。”
丁平道声“是”,身子一转又出去了。
驿馆总共就那么大,周泰来得很快,一身细布衣裳,鬓发与胡子边缘微湿,显然才净过面。
赵玹请他落座。
周泰恭声问:“天色渐晚,不知殿下宣老夫过来所为何事?”
赵玹没绕关子,开门见山道:“大军走得慢,再有二十日才能抵京。听闻杜姑娘夜夜认床难眠,若周老信得过我,明早我会派一支亲兵先行护送杨夫人、杜姑娘姐弟出发,少了大军的拖累,他们乘坐马车至少能提前十日进京入住客栈,而我的亲兵会暗中守候左右,保他们安全无虞。”
周泰愣住了。
赵玹继续道:“如此,既能让杜姑娘少受十晚的难眠煎熬,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