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1/3)
林疏月等了很久,夜很深了,也没等到师父来给她疗伤。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琵琶骨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不流血也不怎么疼了。
但她此刻恨不得伤口更疼一点。
痛苦可以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现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无论是她彻夜的空等还是一连串的意外,都太像是女魔头设下的幻境了。
她甚至疑心自己根本没能逃脱,还处于对方的圈套里,也不愿意接受眼下的变故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六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很苦。爹娘嫌弃她是个女孩,很小的时候就要她跟着做活,爹甚至已经选好了人家,预备着她再大个一两岁就送去做童养媳,免得一个赔钱货还要吃家里的口粮。
她一直有个隐秘的念头:天下出了乱子分成九重,这对大局来说绝对是恶劣的,可对她个人却是极好的。
全村被邪魔屠灭那一夜她觉醒了灵根,真切地改变了命运,还遇见了师父,过上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师父一直对她很好。
他教她最温和的功法,替她挡所有风雨,把她捧在掌心里养大。
她是凌霄道宗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尤其被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完全忘了六岁之前那微薄的苦难,性情与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样。
林疏月和江浸月甚至还是同一种灵根。
那种隐秘的、与旁人绝对不同的共鸣,让他们存在着强烈的因果羁绊。
在当今乱世之中,两个修士之间若产生强烈的羁绊,他们的灵脉就会产生某种共振。共振强到一定程度,一方受的伤会部分转移到另一方身上,甚至一方的修为也会自然流向另一方。
这正是林疏月为何敢那么笃定只要江浸月现身,殷如晦就杀不了她。
她确实还活着,死里逃生,未被完全羞辱。
可她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要想到师父和谁在一起,那个害了自己的妖女住在哪里,她就难受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想不起谢琢也想不起修行,整个人都扑在了巨大的沮丧之中。
道宗的七个长老各个对她疼爱有加,不是没来劝过她,也不是没琢磨着去找师父问个清楚,可都被她拒绝了。
她倔强地非要自己等,心里想着,也许等到天亮她就能死心,就能不再难受了。
在天亮之前她好像看见有人来了。
自从搬出晚照阁,师父就很少夜里来她住的地方。
他总说要避嫌。
林疏月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时刻想亲近他,将他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人。尽管有时她会因为谢琢偶尔忘记他,可也会很快想起来的。
师父来了。
他踩着最后一抹夜色来找她了。
林疏月欣喜若狂,她连门都懒得走,直接从窗户爬出去,飞速朝他奔过去。
她张开双臂想抱他,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感受他可靠的带着药香的怀抱,听他安抚她:“别怕,师父在这里。”
但她失败了。
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已经抬手用灵力制止了她的拥抱。
江浸月掩唇轻咳道:“疏月,你长大了,不可如此。”
林疏月呆呆地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江浸月并未将她的失神放在心上,越过她主动进了她的居所,坐在外殿的椅子上,将装着灵药的宝盒放到了桌上。
“这些药你服下,琵琶骨不日便可痊愈。”
那正是柚灵原本以为他会给她用,却最终没有给她的灵丹妙药。
林疏月自小跟着江浸月,当然知道这些药不简单。
她一下子有些慌张:“给我?这不行,这是师祖留给师父救命的,如何能浪费在我身上。”
江浸月身体不好,他是经由他师父拼命才拉回来的。
先师陨落之前特地留下了这些救命丹药,就是为了给江浸月续命。
现在他把这些给了她。
林疏月一下子红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开始自责:“师父,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听你的好好待在宗门里,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会有殷如晦的入宗。
不会有琵琶骨的受伤。
不会浪费师父的救命灵药。
不会有第三个进入他们师徒之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