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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风反复漂洗过的蚕丝,在某种从藤蔓间漏下来的天光中泛着银色的冷光,她的脸上皱纹很深,每一道都像刻进去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里面没有老年人常有的浑浊,只有近乎透明的平静。
她没有背叶片翅膀。
她的背上什么都没有。
管灵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引路的那位老者走上前,低头朝白发的女性做了一个手势——右手掌心朝内,从额头缓缓落到胸前,然后左手覆在右手背上,微微弯曲膝盖;白发的女性同样回了一个手势,但动作更简单,只是抬了抬右手,指尖朝上,轻轻勾了两下。
然后白发的女性把目光转向管灵琳。
她的视线从管灵琳的脸上移到她头顶的佛赤龙,再从佛赤龙移到她领口露出半截尾巴的毒蝰龙,最后落回管灵琳的眼睛里;那种目光不怎么锐利,甚至称得上柔和,但管灵琳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用一层极薄极透的纱布从头到脚扫过了一遍。
她背上没有翅膀,但那些在风中活了更久的人会从别的角度观察闯入者。
白发女性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掌心朝上,缓慢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指尖指向地面。
管灵琳看不懂这个手势,但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轻更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想了想,抬起自己的右手,学着对方的手势,同样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指尖向下。
她没有指向地面,而是指向了脚下的平台,然后向旁边挪了半寸,指向平台边缘那根粗壮的藤蔓,最后把手指收回,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是一个回应:我明白你们和这片藤蔓有关,我正是为此而来。
白发的女性看着她做完这一串手势,眼角的皱纹微微深了一线,那几乎算不上笑容,只是面部表情极其细微的放松,然后她转过身朝平台的另一侧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管灵琳一眼。
又是“跟上”的意思。
管灵琳跟上去,这次她走得更近了一些,距离白发女性只有一步之遥。
她能看到对方脖颈后面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很多,呈一种粉白色平滑的质地,像是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灼烧过之后又愈合了很多年。
平台另一侧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石板,直径大约一米,表面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白发女性在石板前停下来,蹲下身子,用右手食指在螺旋纹路的正中心轻轻叩了三下。
石板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然后石板缓缓下沉了大约一掌的厚度,边缘露出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地底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潮湿、温热、带着那种金属和矿物混合的味道。
白发女性侧过身,做了个“下去”的手势。
管灵琳看着那道缝隙,又看了看白发女性的眼睛。
没有试探,没有胁迫,没有期待,似乎只是平静地告诉她:你要找的东西在下面。
接下来,是要测试我敢不敢吗?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把肩膀收窄,钻进了缝隙。
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不敢的。
通道比想象中要长。
向下延伸的台阶是直接在藤蔓内部凿出来的,踩上去的触感不再是编织藤条的柔软,而是坚硬光滑,两侧的壁面是藤蔓的内壁,颜色更深,几乎是墨绿色的,那些金色绒毛在这里变成了密集到覆盖整面墙壁的细丝,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刚好能照亮脚下三级台阶的距离。
毒蝰龙从管灵琳的领口探出整个脑袋来,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它的信子快速地吞吐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疑问意味的“嘶——”。
管灵琳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佛赤龙从她头顶落下来,变成一只大约手臂长的暗红色小龙落在她肩头,它的眼睛比毒蝰龙更加明亮,在黑暗中像两粒烧红的炭,它朝通道深处嗅了嗅,发出一声短促的“呜”,然后转过头来,用鼻子轻轻蹭了蹭管灵琳的耳垂。
【前面没有危险,我闻到小风姐姐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