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江宁(2/3)
母亲,儿愿回江宁,一切都听从母亲安排。”
郗夫人冷笑一声,算她识相。
于是没过几天,谢元华便带着阿云、阿宁一起坐上了回江宁别业的牛车。
这天的天气不好,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雨的样子。
驾车的下人也就不自觉地驶得快了些,车上比平常更颠簸了。
谢元华前一日本就没有休息好,坐在车上又被晃得头疼,再加上前世叛军一事让她忧心不已,此刻人已是晕得想吐了。
煎熬地在车上待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江宁土山下的谢氏别业。
谢元华一行人刚进别业,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雷鸣电闪,吵得谢元华头更疼了,阿云扶着她直接上榻休息了。
缩在放下帷帐的床榻里,谢元华捂着耳朵,紧紧皱着眉,不断回想着薛岷军攻入建康的那场叛乱。
薛岷渡过江,从采石矶上岸,因为惧怕建康的重兵,所以先南下至江宁,再绕道北上,从建康东北面的覆舟山进攻。
此场叛乱太过惨烈,幸运的是她早在薛岷渡江的前一月便嫁去了会稽。
在会稽,她不断见到有人从建康逃来,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薛岷在建康城的所作所为。
他屠杀、劫掠、焚烧宫庙……建康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那时的谢元华甚至暗自庆幸于嫡母将她下嫁给虞氏,从而使得自己逃过一劫。
后来再得知薛岷竟做出裸剥士女、□□嫔妃的丧心病狂之举,她更吓得浑身颤栗。
连王谢这等高门士族都逃不过被剥光衣服,裸身做工的命运,更别提其他人。
只可惜那时她自出嫁后便彻底断了与本家的联系,除了阿姊在回信说她在薛岷攻入建康的前几日便离开建康,去了杭州奔丧,除此之外,谢氏其余人的情况她不得而知。
整个谢家,她唯一在乎的人也只有阿姊,所以除了阿姊,其余人如何她也并不关心。
今生也是一样,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偏差,阿姊照样还是可以逃离,但自己要怎样做才能在那之前逃去会稽。
……还有王郎。
他活了下来,自己要如何告知他此事,他又是否会相信自己。
前番因谋杀一事,两人便闹得不甚愉快,要是再来一次,王郎恐怕真要当她是什么未卜先知的妖异之物了。
……头越发疼了。
谢元华在响彻天际的雷鸣声中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女郎迟迟不醒,阿云和阿宁无法,只得轻轻唤她,然而唤了许久,女郎却动也不动。
这根本就不是睡得太死,而是昏了过去!
阿云慌乱不已,阿宁更机灵些,直接跑出去传了医师。
医师匆匆赶到时,谢元华还在昏迷中。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得像鹅毛一样,像一片雪,不停地穿梭在前世今生的各个场景中。
小时候在会稽摘的杨梅……
遇见王郎的那个雪夜……
阿姊亲手给她绣的出嫁时遮面的纱扇……
前世死去的那个寒冷冬日……
最后,是那张阔别已久的清秀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她阿姨。
她的阿娘。
谢元华睁开了眼。
一片朦胧之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阿云和阿宁的轮廓,见她醒来,两人喜极而泣。
一滴泪忽地重重落在谢元华的腮畔,又顺着她的脖颈蜿蜒流入衣襟。
那点冰凉彻底唤醒了她的意识,她眨了眨眼,喘着气,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女郎,您整整昏迷了一天,婢子们可吓死了。”
“医师说您是忧思过度才会晕过去,要您以后千万别再如此了,否则长此以往必定会伤及心脾,寿数有损。”
这倒和前世会稽的医师给她诊断时说的话一样。
谢元华没太在意,顿了顿,她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今日是九月初三吗。”
“回女郎,是。”
初三……离初九还有六日,想来自己应该能在初九前好起来。
届时,便去阿姨坟前祭祀吧。
*
九月九日,重阳节。
一大早,谢元华便带着两个侍女来到阿姨的墓前。
阿姨是妾,只能跟别的不受重视的谢氏族人一起被葬在土山上的谢氏墓地。
她的坟墓也因此修得简陋,连碑都未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