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撞破(2/3)
霜,好似就要随着笑声震荡轻坠。
三楼雅座内喧嚣弥漫,交错的杯盏混着红纱舞姬翻飞的裙摆,一派荼蘼欢醉。
这本是庆功宴,奈何主位上的人多少有些魂不守舍,又向来不喜欢底下人在他面前狎妓,所以众人虽喝得烂醉,到底不敢太放肆。
靡靡的丝竹不时从楼下传入屋内,甜腻的脂粉香气从怀中萦绕入鼻,不时还有几道刻意的咳嗽声荡入脑中。
方简之清醒了一瞬,瞥了瞥低头喝酒的平章大人,到底狠下心来推开了怀中的温香软玉,在美人的挽留声中步履蹒跚地打开了一处雕花木窗。
屋外冷意不绝,寒风虽然凛冽,但到底吹散了周身的酒味,令他稍微清醒了些许。
“嗯?这不是四公子吗?”方简言眨了眨眼,好似看到了什么,身上的醉意已然去了大半,“他身边居然也会带着女人?”
京中世家林立,但在外边称一句三公子、四公子的,大抵只有谢家。
方简言声音不大,但既提到了谢应淮,席上的人不免将目光纷纷投向主位。
三足博山炉绕起一缕白烟,崔禹闻言饶有兴致地步到了窗边,可还未看清,唇角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身后依稀传来脚步声,崔禹垂眼,只见湖畔的梅花枝桠横斜各处,天边浅薄的月光照在树下女子那双琥珀的眼眸,一时只觉得明亮澄澈如湖上盈波。
只见女子微微仰头,几缕乌发垂落肩头,那双如秋水的眼眸就满含笑意同对面的谢应淮对视。
崔禹脸色骤然一变,偏过头瞥了一眼身旁静立的谢令聿,却只看到他隐在阴影中的侧脸。
梅雪下冷香浮动,谢应淮已然俯下身噙住女子的朱唇,背影一遮,楼上众人只能看到女子腕间的白玉镯空荡荡轻晃。
寒风凛冽入屋,崔禹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心里暗骂方简言招惹祸事,始终不敢再偏头看谢令聿的脸色。
雅座内不知何时已变得静默无声,周身气氛凝滞紧绷,几近窒息。
方简言已全然清醒,身子一哆嗦便悄悄远离窗边,额头布满冷汗。
京中有传闻谢令聿同谢应淮并不亲近,可他怎么觉得,谢令聿明明很生气啊?
“小人还要多谢三公子……呃……”
于纪中一个酒嗝堵住了话音,迷离的目光骤然撞上那道压满戾气的视线时,四肢便瞬间僵住了,如寒冬的冷意霎时浸得骨头生疼。他手里的酒杯颤个不住,楼下那两道身影却已并肩远去。席上的人阖上眼,一声巨响落下时瓷片四溅,醇厚的酒液漫到他靴前,浸湿了墨色袍角。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肩不住地发僵。
雅座内落针可闻,付幸身后还带着贵客,这刚踏入屋内心里便陡然一慌,一抬头果然见谢令聿的眼刀直直刮向他。
“我吩咐你的事,你办了吗?”谢令聿声音发冷,掠过伏地的于纪中,脸色阴沉的缓步走回了席中。
席上沉寂许久,见付幸低头不答,他不由自嘲了几声,才一字一字咬牙道:
“是叫阙韵,对吗?”
反问的话被他说得笃定非常,付幸更加垂下头不敢答话,已然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面雕花木窗大敞,架上的羊角灯止不住晃动。谢令聿脸色到底恢复日常,只是袖中的双拳依旧紧握,强压下了蓦然腾起的怒火。
原来这就是那个挟恩图报的阙韵,这就是他那个一心攀高枝的“弟妹”。
他读了十多年圣贤书,自诩看透了人心贪婪险恶,不曾想却栽在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身上,这个认知实在让他恼怒难堪。
织花地毯上浸透的烈酒已漫开醇厚的气味,身旁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崔禹脸上带着笑意,身体朝付幸身后的贵客一躬,轻喊了一声:“六殿下。”
“令聿生什么气呢?纪中都被你吓成那样了。”萧逾明脸上带笑,轻拍了拍他的双肩,开始劝和道:“今日是你的庆功宴,从青州到京城可是不容易,多少开心些,不要为着不值当的事闹得不开心了。”
“是。”谢令聿垂眼,到底不想多说,只闷闷应了一声。
萧逾明不动声色打量了他几眼,心里好奇是什么能让他在众人面前卸下伪装。偏头一望,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