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兼祧(2/3)
来。”
荆离喜服未退,坐于红木圈椅上,手执陈府礼单抄本,一目十行看过,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影。
直至翻至最后一页,方搁下抄本,两指按着封皮,往前推过两寸:“送往西苑。”
声线清寒,带着几分微哑,似常年不怎么说话所致。
她的容貌似刀,无法说好看,也无法说不好看,不加遮掩的时候,任何第一次见她真容的人,都只记得那如妖刀饮血般的锋锐和苍寒。
当今龙椅上那位,性情无常,最厌祖制。
继位三载,不住承乾宫,不事早朝,连接见大臣,都是在西苑豹房。
陈宗学曾为酷吏,在朝中虽被诟病,却入了那位的眼,被提拔为刑部尚书。
但三月前,龙椅上那位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查抄三朝元老府邸,终于引出的反王逆党名册线索,断在了刑部。
帝王的线人,没受住重刑,死在了刑部大牢里。
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陈宗学已有异心,无从论断,但帝王疑心已起。
荆离正是奉密令前来暗查此事。
朝中大员们私交谨慎,陈宗学又是新帝一手提拔起来的,甚会揣度帝心,在这方面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唯有从陈府的年节礼单和丧娶礼簿上方可窥知一二。
这礼簿抄本,将在明早之前呈到西苑帝王的手中。
鵹卫颔首,取过抄本,正欲离去,忽隐隐听见夜风里送来的呼救声。
鵹卫凝神细听两息后,请示般看向荆离:“似从前院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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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寒意仍是料峭。
陈府这场婚宴办得曲折,先是拜堂时死了代郎鸡,后又有宾客在宴上落水,人虽是救上来了,但这兆头委实是不太好。
陈宗学携次子陈晏清穿过抄手游廊,一道往书房走去,管家落后二人两步跟在后方,低声禀说:
“落水的是都察院下一名监察御史,似在席间喝多了,去净房途中不慎跌入的湖中,人救上来后府医已瞧过了,没什么大碍。”
本朝都察院下设十四道监察御史,官阶虽只位列七品,却有弹劾朝堂一品大员之权。
也正因如此,朝中大小官员寻常都不愿与他们交恶。
陈宗学低低“嗯”了声,不辨喜怒,吩咐道:“晚些时候,用府上的马车将人送回去,等人进了家门再离开,别出什么纰漏。”
管家应了声是,前边就是陈府书房所在的松鹤院,素日里连院中洒扫都是陈宗学身边的侍卫亲为,寻常仆役不得靠近。
管家止住脚步,礼送陈氏父子二人进了月洞门后,才折身往回走。
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见陈氏父子二人前来,抱拳执礼,朝里推开了书房大门。
待陈家父子一前一后步入后,复将门重新掩上。
书房内只点着一盏铜制雁鱼釭灯??,不算亮的一片昏光照出两侧博古架上的珍品玉瓷和墙上挂着的历代名家字画。
陈宗学在黄花梨木书案前背身站定,他掌管刑狱多年,肃敛眉眼时,纵然不是在刑狱审讯犯人,周身气势也迫人。
“新妇已过门,你待如何?”
这一声听着已像是诘问。
陈晏清立在下方,身上所穿还是接亲时那身赭色襕袍,眉眼在这暗室昏光下更显深邃,满身清寒。
他眸光浅淡掠过房中,在书案一侧的画缸处微滞了一息,再落至陈宗学身上时,似杂糅成了股晦暗而复杂的疏离。
“我自是视新妇为嫂嫂。”
这话引得陈宗学陡然转过身来,肃沉的脸上似有异色,随即骂出一句:“逆子!”
“你不兼祧(tiāo),你要你长兄怎么办?”
陈晏清目光没有分毫避让地同陈宗学对视,唇线紧抿,一语不发,玉山一样的面容上,自有一股骨子里透出的孤寒傲气。
这已是一场对峙。
陈宗学似怒急,环视左右仿佛想找戒尺,但突然间又意识到次子自幼遇匪走丢,不在自己膝下长大,不似他旁的弟兄,是由自己戒尺训打着长大的。
于是最终只重重一拍黄花梨木书案:“你长兄自幼伤病成疾,以他如今的身子骨,也难再有子嗣,你不兼祧,是要你长兄绝后吗?”
这等动静,惊得博古架后忽有了异响。
陈宗学神色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