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妇(2/4)
贵物件,让他们搬运时仔细着些。
等三十六口箱子都搬进给新人住的海棠苑了,小苕也不敢离开,就在那里守着箱子。
时下成婚,有晒聘礼和嫁妆的风俗。
男方下聘时,聘礼送到了女方家中,会在堂前摆上一日,聘礼多少,代表着男方家中对女方的重视程度。
女方的嫁妆带到了男方家中,也会在厅房摆上一晚,这是娘家给的脸面和腰杆。
等过了新婚夜,第二日所有嫁妆才会被锁进女方私库。
以陈家这样的门楣,虽不会暗窥新妇嫁妆,小苕却唯恐有好事的下人打开偷瞧。
三姑娘因庶出的身份,已经被陈府低看了,若是嫁妆的事再败露了,往后还怎么在陈府立足?
她守到临近亥时,叫陈府几个丫鬟路过瞧见了,捂嘴哂笑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她一陪嫁丫鬟不在新房守着新娘子,竟守起这些箱子,还怕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惦记她们这点嫁妆不成?
小苕面皮燥的通红。
她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要一直在新房守着三姑娘的。
可没人告诉过她这些。
小苕说起这些,语调哽咽得厉害:“……奴婢昨夜不是故意不在姑娘房里候着的……”
她昨夜抹着眼折回新房时,却见已有个面生的丫鬟守在门外,大晚上的她也没瞧清对方面貌,对方说三姑娘已经睡下后,她不敢叨扰,回去枕着两泡眼泪入睡的。
今晨天方亮便又起了,就是想着三姑娘今早还需早起去见婆母,自己可万不能再掉链子。
听完这些原委,荆离略一敛眸。
里边没什么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见小丫鬟哭得伤心,又处处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子着想,也算是个本分忠心的,遂道:“无事。”
昨夜她趁前庭官员落水,夜探陈府书房时,鵹卫曾扮做婢子守在房外。
她回来时,鵹卫是告知过有徐家的陪嫁婢子找过来,被打发走了。
小苕眼泪一掉起来,却是怎么也收不住:“夫人和老爷给您的嫁妆,满打满算只有五抬,您初入陈府,要使银钱的地方还多着,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荆离从记事开始,手中便已握上了刀。
寻常闺阁女子于后宅中度过一生,需怎么精算吃穿用度,她所知还真不多。
她看着鼻涕泡都快哭出来的小丫鬟,终是又说了句:“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徐家会在嫁妆上做手脚,荆离并不意外。
毕竟真正的徐三姑娘,已于一月前死在了庄子上一场大火里。
虽然从徐家将这庶女养在庄子上十几年不闻不问的行径看,纵是徐三姑娘还活着,徐府应也不会给什么丰厚的嫁妆。
徐家老宅在青鞍县,距京城路途遥远,消息传回得慢。
陈家议亲时,徐家尚不知此事,不忍让嫡出的女儿嫁过来受罪,又舍不得拒了陈家的婚事,遂决定将养在老家庄子上的徐三姑娘记到了主母名下,准备让这庶女嫁过来。
庚帖都同陈家换了,徐家派人去庄子上接人,才知徐三姑娘已殁。
但婚期已近,徐家怕触了陈家霉头,既不敢如实相告三女儿已死,又不能让在京中见过人的女儿们假冒,于是只能铤而走险,让人从老宅那边寻合适的适龄女子冒充,再将庄子上知晓徐三姑娘已死的下人都遣散了,以此瞒天过海。
帝王让她密查陈府,鵹卫就是寻到了这条线索,她才以徐三姑娘的身份进的陈府。
小丫鬟还在抽抽搭搭的哭,荆离浅皱了下眉头,不明白非是生死大事,何至于哭哭啼啼这般久,终是耐心告罄,开口:“时辰不早了,去春和堂吧。”
春和堂是小陈夫人的居住。
小丫鬟应了声,两泡泪还挂着,倒是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块栗子糕。
递给荆离时,见荆离没接,解释道:“姑娘拿着路上吃。”
说着又往门外瞧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传授经验般道:“从前夫人去老夫人院子里请安,都会先用些果腹的,不然等站完规矩回来,得饿得头晕眼花。”
荆离看着小丫鬟还带着泪花却晶亮讨好的一双眼,默了一息后说:“你带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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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云居到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