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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蹊闻言,“你有此心是好的,长安城中大小寺院众多,不如我与你同去城内的慈恩寺祈福便是,何必去那山野之地受苦。”
应池却坚持:“母亲身份尊贵,不宜车马劳顿,时靥自认心诚则灵,只是山野古寺,更显虔诚,时靥愿代母亲前往,必当尽心祈求。”
李言蹊长久地凝视着她,心中其实对有些事情是明了的,从来不见她殷勤,此番怕是借着祈福的名头,有些别的心思罢。
她心中百味杂陈,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你既执意如此,便……去吧,多带些人手,早去早回。”
“多谢母亲。”应池淡声道,“母亲……保重身体。”
“哎……”李言蹊在应池转身要走时却又叫住了她,“月初一是祈福的好日子,有法会,神灵的力量最为旺盛,不如……再晚个半月再去吧。”
祈福少说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都有可能,面前人一走,偌大的王府只剩下李言蹊一人。
儿子和夫君同在战场,这样的心理压力不是一点半点,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但却是一个可以作伴的人。
应池沉默几瞬,也看出了长宁公主的心思,最后应了。尚且不差这几日,也正好给她足够的时间能多收拾收拾,确保万无一失。
无论如何,祁深再次回程怕是要年后了,这场灭东突厥之战历时半年之久,最后以生擒了突厥可汗为终,东突厥灭亡。
也有可能祁深回不来了,应池只记了有这场战争,然具体经过并不全然知晓,对于沈思尔的计划,她心下百感交集,很是沉重,毕竟一开始是由她给了沈思尔提示。
道德感让应池自己背负了一个叛国的心理压力,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但历史是不是并不会因为个人的行为而改变,她是不是插不插手,事情都是会回到特定的轨迹上,就像时烨说的……天命不可违,她又回到了这古代一样?
所以无论她插不插手,大概都是定数吧。这样一想,应池心下好受几分。
十月初,凌晨,霜华在枯草上凝成一层白。中军大帐内,火把将人影拉长,投在帐壁上。
祁泰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祁深同几位大将肃立两侧,帐内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众人背影如岳,眼睛齐齐看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阴山铁山,突厥可汗的牙帐所在。
“时候到了。”祁泰的声音虽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我们用了两个多月,从盛夏走到深秋,不是来和那厮隔着五十里地对峙的。”
祁泰转过身,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他在等我们的使臣,等一个体面的投降,他错了!大错特错!我们大唐不是好惹的,我们的士兵可个个都是野狼,今我军合围已成,天时地利皆在我手,我要的,不是击溃,而是全歼!”
他开始部署,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无比。
主力大张旗鼓地沿大道正面压向铁山。军锋刃领二百最精锐的斥候轻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潜入。而待正面战起,两队人马再从从两翼迂回包抄,截杀溃兵。
“遵命!”随着一声声遵命,士气升到最高。
“父帅。”祁深已做好被任命的准备。
“你随中军行动,领一队跳荡兵,待军锋刃得手,敌军大乱之时,率先突入敌营,扫清顽抗之敌,记住,勇猛之外,更需审时度势。”
“是!”
部署已定,帐内一片肃杀。
祁泰最后环视众人,正欲开口,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咳嗽涌了上来,他强压下去,肩甲随之微微颤抖。
祁深见父亲脸色略有苍白,与之对视一瞬。从父亲眼神里得到肯定,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对众将抱拳,声音沉稳而坚定。
“诸位叔伯将军,此战不为俘获,不为财帛,只为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北患。”
祁深抓起案上的一支令箭,高高举起,语气斩钉截铁:“拂晓时分,以中军号炮为令,全军突击!此战,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众将轰然应诺,甲胄铿锵!最后郑重行礼,转身大步出帐,融入那即将破晓的寒夜之中。
“父亲!”众人走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