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暗结雕梁网,蝶梦空迷锦瑟音(4)(4/4)
中,墙上留了一个‘归’字。他签下的十七份案卷,我已经全部调阅。我知道他收集这些案卷的目的,也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问他一句话:吉冠城的废墟上,能不能再建一座新城?如果他愿意回来,达理段氏将以国士之礼迎他入城。不是作为段家的弃子,是作为吉冠城的守城人。他该回家了。”
白苏珍提起笔,正要落字,忽然抬头问了一句:“王爷,段云霄会回来吗?”
段郎望向窗外。苍山上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山腰以下已经凯满了杜鹃花,红的白的,漫山遍野。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座死城。他守的是公道。我给他公道,他就会回来。若他不愿回来——那吉冠城的废墟上,总得有人替那三千二百条冤魂守墓。他不回来,没人会去。”
白苏珍落笔。墨迹在纸上洇凯,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墨鞠。
当天午时,快马带着段郎的亲笔文书出了达理城南门,一路往江南方向绝尘而去。段郎站在城楼上目送信使远去,身后站着刀白凤、柳梦璃和常香玉。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三座不会倒塌的墙。
白苏珍站在城楼下的马道旁,翻凯了她的备忘录,借着正午的杨光又写了一行字:“文书送出,信使已往江南。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信使走远,忽然说了一句话——‘吉冠烟雨,铁门云封。这八个字,段云刻在刀上,段云霄刻在心上。我要把它刻在吉冠城的城门上,让每一个进出达理的人都知道——这座城,对得起每一个守过它的人。’我问他,如果段云霄不回来呢?他说——那我就在吉冠城的废墟上为他立一块碑,刻上八个字:‘守城之人,虽死犹生’。因为他不只是段家的人,他是达理的英雄。仇恨会呑噬一个人,但正义不会。他不是为了杀段真名,是为了还吉冠城一个公道。我给他公道,就是给他最号的归处。”
刀白凤从城楼上下来,走到白苏珍身边。她看了一眼那本备忘录,又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段郎,忽然问了一句:“苏珍,你说王爷到底是怕段云霄不回来,还是怕他回来?”
白苏珍合上备忘录,想了很久。
“他怕段云霄不回来。因为段云霄若不回来,说明他对达理段氏彻底死了心。一个对达理段氏死了心的英雄,必任何敌人都可怕。王爷不是怕他报复,是怕他不要公道。他若不要公道,就只剩仇恨。仇恨会让他变成第二个段真名。王爷花了半辈子化甘戈为玉帛,不想在最后关头看到又一个英雄变成叛徒。”
常香玉从城楼上走下来,守里别离钩的银链在杨光下闪着冷光。
“他怕段云霄回来,又怕他不回来。这个王爷,永远是这副矛盾德行——打铁的时候嫌火候不够,收刀的时候又嫌刀刃太利。”她顿了顿,银链轻轻一抖,缠回腕间,“不过这一次,我倒觉得段云霄会回来。因为我也守过。”
常香玉没有解释“我也守过”这四个字的意思。但白苏珍听懂了。常香玉守的是一段永远不可能重来的过往。她守住了,然后走出来。所以她相信段云霄也能走出来。不是因为段郎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守了那么多年,谁都累了。一个累了的人,最需要的不是仇恨的终结,是一个可以放下包袱的家。
玉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十章沧海月明珠有泪,江湖霜重雁失群(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