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边霞(3/4)
缓下来,道,“徐大人请起,今日是本宫急了些,化煞之事往后还需您多费心,至于这个……”徐危一抬头,正见到萧璟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封奏疏,脸色霎时白了。
“老臣徐危,年事已高,恐难当钦天监监正一职,恳请告老还乡……”
萧璟眉眼弯弯,声音轻快动听,徐危却两眼一黑,将要昏厥。
萧璟将奏疏啪地一声合上,声音沉了下来,质问道,“若不是本宫今日在陛下案上看到这封奏疏,及时扣了下来,徐大人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而别,留本宫一人收拾这烂摊子?”
“老臣不敢,”徐危汗如雨下,“臣只是害怕,逆天而为,稍有不慎便遭天意反噬,这般记载在古籍里比比皆是,臣、臣实在惶恐啊。”
“惶恐?”萧璟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言之凿凿,“徐大人,你记住了,我们不是逆天而行,是救国救民,即便死了,那也是以身殉道,你给本宫拿出点骨气来,别这么畏畏缩缩的!”
“再者,天塌下来还有本宫替你顶着呢!”
她说着,声音渐缓,“徐大人,本宫向你允诺,待到事成一定风风光光送你衣锦还乡,可在这之前,本宫不想再听到「告老」二字,大人可明白?”
“殿下教训的是,是臣糊涂。”徐危被她的话狠狠一激,一声响亮的叩首后,沉声道,“殿下放心,臣再不提告老的事,阴煞未解,臣绝不辞官!”
“横竖不过一死,大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殿下都不怕,老臣自然也不怕。”
萧璟总算长吁一口气,离去之前,她最后交代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旁人问起,大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臣遵命。”
走出司天台时,萧璟抬头望了望,赤霞漫天,夕阳余晖为天幕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倒是很像她的大婚礼服,朱红为底,金线勾勒,美得迷人眼,勾人心。
她扬起嘴角:老天爷,初八那日的黄昏,也一定要这般美。
*
五月初八,一个全京城翘首以盼的良辰吉日,也是大梁长公主萧璟和驸马陆惊澜这对「痴女怨男」的大婚之日。
从清晨起,萧璟便忙个没停,醮戒、着装、朝贺……一项项繁复的礼仪走下来,日头西斜时分,大婚仪仗终于从含章殿启程,向着宫门逶迤而去。
负责护送的是二哥萧宏和三哥萧烁,萧宏一向稳重守礼,这般事关皇家体面的大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至于主动请缨的萧烁么……
萧璟忍不住在喜帕下翻了个白眼,凑热闹的事交给他也准没错。
萧烁以「护送」之名,策马伴在萧璟的銮轿之侧,声音压得低低的,但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不着四六的腔调:“小五,鸿运坊的盘口开了,赌你和驸马多久会相看两厌,分道扬镳。”
萧璟嘴角一抽。
好啊,原来全京城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几个盘口?目前下注情况如何?”
“三个,半年内、一年内、白头偕老。”萧烁说着便叹了口气,叹气声重得她在轿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唉小五,不是三哥打击你啊,十之八九都压了撑不过一年呐。”
萧璟却好奇起来,“白头偕老怎么算?难道真要等到我和陆惊澜白发苍苍还没和离才算完么?”
“这倒不必,只要撑过一年便算押白头偕老的胜。”
“一年……”她轻轻念着,忽地眉梢微挑,问道,“三哥,你押了多少?”
萧烁连连否认,声音又快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