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阋墙(2/3)
,引经据典,从《管子》扯到《齐民要术》,洋洋洒洒论证的却是如何把大齐的边境军户制度改为“屯田养猪”,看似荒谬但完全符合格式。“学生这不是为了避其锋芒嘛……”展毓干咳两声,还要强词夺理,“其实这猪,乃是暗喻……”
“暗喻。”江起元气得险些把砚台砸过去,“你写出这等有辱斯文的卷子,若呈到御前,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
“大人息怒,息怒。”展毓憋着笑,“您且看看,就这么一份文理不通的卷子,它上蓝榜了吗?”
大齐铁律:凡有违式、错韵、涂抹过度的卷子,必上蓝榜公示于众,直接取消资格。可展毓这份破天荒的“养猪论”,竟然平平安安、悄无声息地混在了落榜的常卷之中。
展毓道:“他爹既然已买通考官,自然也要买通誊录书办,偏偏周蕴涛恨我入骨,要在里面插一脚,让书办认出我的笔迹,在誊抄我的朱卷时,留下暗记,考官一看到这暗记,不用看内容,直接扔进落榜的常卷里就行了,如果按规矩把我的卷子上了蓝榜,那暗记岂不是大白于天下了?”
……
子夜,临安府衙正厅,灯火通明。
本次乡试的副考官刘大人、四位同考官以及誊录书办,此刻正齐刷刷地坐在下首,个个如坐针毡。
江起元端坐在主位,展毓则躲在屏风后面。江起元前半生不羁爱自由,如今套上了这身官服,打起官腔来也不含糊。
见人都到齐了,江起元开门见山道:“各位都是咱们大齐的肱骨之臣,饱学之士。陛下让各位来主理临安乡试,那是对各位的信任有加啊。”
江起元话锋陡然一转:“临安如今却传出科举舞弊的丑闻,生员闹事,主考横死,各位大人,就没有什么说法吗?”
副考官刘大人资历最老,连死去的李宗舫都得让他三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拱手道:“钦差大人明鉴,下官等一直严格按照流程办事,绝不敢有半点逾越啊。”
展毓冷笑:这老头,事到临头想甩锅,恐怕晚了。
江起元见刘大人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被吓到了,双腿微颤了几下,于是放缓了语速:“老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讲讲你们的规矩吧。这名次,是怎么判出来的?”
刘大人感受到江起元似有怒色,不敢再慢吞吞地打太极,语速极快地答道:“回大人,按历来规矩,是由李大人先从誊抄好的朱卷中选出魁首。其余名次,再由下官与诸位同考官共同阅览,拟定高下。”
科举考试卷子很多,自然要分开评阅,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考官中官职最高的的人选出魁首,其余人再按这个口味依次排位,以示尊卑。
江起元微微颔首,这本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平衡之道:“那不合格的废卷呢?”
“凡考生试卷内有违式者,需将考生名字贴出,谓之蓝榜,凡上蓝榜者,即被取消录取资格,以儆效尤。”刘大人答得滴水不漏。
“哦?若是如此……”江起元把展毓的卷子甩了出去,“各位大人倒是教教本官,这样一份奇文,为何没有出现在蓝榜上?”
方才还在硬撑着的几位阅卷官探头一瞥那上面的“养猪论”,顿时齐刷刷跪倒在地。
江起元一步步走下台阶:“这份朱卷,誊录得倒是工整,可是墨水干涩,笔尾分叉,分明是誊录书办故意连墨都懒得磨匀,留的暗记,而这等满篇荒唐言的次品,你们竟然连看都不看,就塞进了常卷之中,这就是你们日夜不辍评出来的卷?”
几位考官抖如筛糠,捡起卷子一看,刘大人冷汗直流,以头抢地:“大人……此乃下官等一时失职,一时失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