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和(2/3)
瞧……是生怕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吗?
薛奕再不敢抬头,又气,又没处撒,只能心里翻来覆去把周儁怨了个遍,一时怨他把她带回宫来,一时怨他被爱欲蒙住了眼睛,把自己的罪责全怪到蒲望头上……她狠狠地拨弄自己碟里的点心,仿佛那个能被她轻易碾碎的糕点就是周儁本人。
她一心避着风头,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起来,直到薛飏又提醒她,薛奕才抬头,发觉周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四周没有一个人投来打量的目光,显然,方才周儁那次隐秘的注视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或许是她草木皆兵了吧。不过警惕一点也不是坏事。
她长舒一口气。
剩下的时间就好熬许多了。
宴席至一半,终于,太后有些乏了,在宫人的搀扶下回内室休息。
众人恭送,都低眉顺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唯有薛奕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太后离开的身影。
若是要追上去陈情,这就是最好的、大抵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不过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去,不说瞒过耳目遍布整个宫中的周儁了,至少得瞒过这些来宫中赴宴的娘子们。
薛奕思量再三,转头同薛飏低声道:“阿姐,我也有些不适,想去……”
“你想去寻太后叙话?”薛飏问。
薛奕想好的借口就这么被堵了回去,她失语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演什么呢……”薛飏居然道,“你这演技,又骗不过人。”
话音未落,薛奕已然脸红了。不过她知道轻重,也没顾得上被薛飏调侃的事,红着脸道:“那等我走后……”
“我会帮你遮掩的。”薛飏道,甚至反客为主,催她来了,“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
好在三年过去,永乐宫的宫人倒没有变。不仅人没有变,薛奕甚至怀疑自己或许因为皇帝做过的那些事已然在宫中“声名鹊起”,行走的连廊上,凡是有预备上来拦她的,无论是宫卫还是内侍,一瞧见她的脸,都面色大改,急急忙忙地为她让路。
好像生怕让晚了片刻,便要被她这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厉鬼缠上似的。
……倒教人更气了。
不过现在薛奕还没有空继续生气,她一路疾行,终于堵住了马上要进内室的太后。
与她的急切相比,太后的神情却平静多了。见她来了,还不紧不慢地先吩咐宫人退下,守在门外,才慢悠悠地抬眼望向她。
“怎么找到老身这儿来了?”
此话一出,薛奕的心中先是咯噔一声。
她出现在这里,太后竟丝毫不意外。
那么,太后必然也早便知道了周儁近日的所作所为……换言之,就是默许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
于情于理,她确实不该希求太多。当年在宫中,太后已然照拂她许多了……虽然她也曾是先帝的嫔妃,但于太后而言,她本来就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也不可能屈尊纡贵来同她们这些年纪轻轻入宫的女孩斗些什么,尤其是薛奕已经同她差了一辈有余。
……太后更像是一个非亲非故的长辈,哪怕到了今日,薛奕也是下意识地去寻求她的帮助。
所以明知道希望渺茫,她还是心一横,说出了口:“……妾是来请太后为妾做主的,这几日,陛下……”
她停顿了一下。不管怎么措辞,面对太后,这种事情还是实在太难为情。
也就是这片刻停顿,太后便道:
“若你是想说皇帝找到你,把你带回宫了,那就不必说了。既然回了宫,过往的事就放在过往,你不必介怀……总归短不了你吃穿。”
薛奕一愣,急忙道:“但他现在几乎把我困在含章殿——”
“含章殿?”太后却打断了她,“你觉得你现在是住在含章殿?”
薛奕不曾料到她会这样反问,一时愣在原地,茫然地反问:“……难道不是么?我知道是陛下在那之后重建的……”
话还没说完,太后已经笑了一声。
于是薛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阴暗的内室中。她终于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皇帝每日上下朝的行程、宫中那几乎找不到方向的甬道,还有一个时辰前,梁简送她上车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