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29)
佝偻下去。他却像毫无知觉,眼珠直勾勾地望着檀宁,口中仍在念叨“死者姓甚名谁”。
邬宵寒站在中庭,一言不发,横刀还握在手里。檀宁立在他身侧,腕上铃铛垂着,也安安静静的。
风从院墙外卷进来,空气里混着纸灰、旧木、停尸房里散出来的一股淡淡水腥气,还有冬末夜里那种钻进骨缝的冷。
夜色深处忽然送来一声马蹄。
隔了片刻,又是一声。
接着第三声、第四声,零零落落,疏疏地散在风里。
很快,更多马蹄声自不同方向赶来,先后撞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义庄收拢。
下一刻,义庄大门轰然洞开。
冷风裹着马汗与雪泥气一股脑灌进院中,数道人影疾步冲了进来。绯的、青的、乌的,各色官袍在夜里一闪而过,腰牌、刀鞘、灯火与披风翻卷成一片乱影。
冲在最前头的是高英卓与蔡辛。
高英卓来得太急,靴上还沾着半层未化的雪泥,目光却先一步落到了院中——落到那被绑在柱上的老者身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面色冷沉:
“……赤鳞信是最高急号,非大乱不得轻发。邬司正,你最好现在就把缘由说清楚。否则,这便是擅动急号、惊扰全城的重罪。”
“高副司急什么?”邬宵寒嘴角微勾,眼底露出一抹讥诮,“先去把一把他的脉,等你把明白了,自然知道我为何要动赤鳞信。到那时,我只盼你还能有眼下这般气势。”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
“你把了就知道了。”邬宵寒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
高英卓胸口起伏了一下,沉着脸上前,一把攥住老者的手腕。
还没等他找到脉搏,脸色便已经变了。
那腕子握在手里,冷得像冰,硬得像木,皮下空空的,别说脉搏了,连活人该有的温度都没有。
高英卓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可他仍不死心,抬手便往老者颈侧探去。指尖压下去,只有一片死冷。没有跳动,没有鼓搏,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廊下一阵冷风穿过,吹得他身形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是脚下那块地忽然下陷了,手指终于从老者颈侧失力滑落。
“司正、司副……这究竟是……”蔡辛声音发紧。
邬宵寒偏头看向檀宁:“先看他们。”
檀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药兽之心一动,圆圆的棕色熊耳便自发间悄然显出,身后三条雪白蓬松的猫尾也随之垂落下来。
满院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面孔,穿过皮肉,直落脏腑。心肺肝脾,冷热深浅,各自分明,都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片刻后,檀宁轻声道:“没有异常。”
邬宵寒这才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去:“那就听清楚——”
“眼前这东西,既不是活人,也不是尸鬼。它不会扑咬,没有妖气,甚至还记得自己生前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压下来,院中所有杂乱心思都被这一声生生斩断。
“若只有眼前这一具倒还好,怕就怕在城里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走来走去,却一直没人发现。”
他说到这里,目光陡然一沉。
“各司各署,当夜能调的人全调出来。按坊、按街、按户分下去,一门一门敲,一人一人验。”
“看面色,探脉,试鼻息。无论是人是妖,身份高低,只要身在玉京城里,就都给我过一遍。”
他抬眼望向皇城方向,眸色沉沉。
“皇宫也不例外。”
一名绯袍官员脸色骤变,脱口道:“……皇宫?!”
邬宵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得没有起伏:“从宫门守卫到内侍宫人,从尚食局到掖庭局,统统重查。还有一点——搜查之前,先把手下人挨个验过,验清了,再放他们分头出去。谁敢省这一步,出了事,我亲自问罪。”
中庭里鸦雀无声。
邬宵寒侧过脸,看向面色惨白的高英卓,唇边扯出一点极薄的笑。
“既然是在高副司代行司正之职期间出的事,皇宫这一趟,自然该由副司亲自带队。”
高英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