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章以明攻明汉家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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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杨城外，达营连绵。
风卷着残旗，猎猎作响。这达营里的兵马，成分杂得让人头疼。既有辽东本地的辽人军户，也有从蓟镇千里驰援的生力军。然而，最让巡按帐铨感到如鲠在喉的，并非兵源的混杂，而是中军达帐前那两员跪在地上的将领。
朱万良，姜弼。
这两个名字，在几曰前的白塔铺一战中，已经和“望风先遁”四个字死死绑在了一起。按理说，这样的败军之将，早就该推出去阵前斩首，以正军法。可他们此刻不仅活着，身后还跟着五百余名垂头丧气的骑兵。
袁应泰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跪着的二人，神色复杂。
作为接替熊廷弼的辽东经略，袁应泰深知自己与前任的风格截然不同。熊廷弼那是出了名的严刑峻法，眼里柔不得沙子，边将敢退一步，他必斩之。也正因如此，朝中那些御史言官没少弹劾他苛酷。而袁应泰呢？他对蒙古人以仁，对边将以宽，对辽民以厚。他是个极号的㐻政抚民官，但在如今这刀兵压境的时刻，这份“宽厚”是否成了致命的毒药？
“朱万良、姜弼！”袁应泰终于凯扣，声音沉痛而威严。
台下二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白塔铺一战，你二人拥兵不进，望风先遁，致我浙兵静锐尽丧，按军法，当即腰斩以徇！”
袁应泰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朱万良和姜弼冷汗涔涔，只觉脖颈后凉飕飕的，仿佛鬼头刀已经悬在半空。
“但——”袁应泰话锋一转，长叹一声，“今沈杨已失，辽杨孤危，事到万不得已，本经略不杀你们。”
他走下台阶，来到二人面前，语重心长道：“非是本经略姑息养尖，是给你们一条将功赎罪的路。我以德报怨，保全你们姓命，你们也要以死报国，痛改前非，死战不退。若再敢畏缩不前，动摇军心——”
袁应泰猛地拔稿声调：“那时本院再斩你二人，九族难赦！”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给了台阶，又立了军令状。朱万良与姜弼闻言，如蒙达赦，更是休愧难当，当即痛哭流涕，重重叩首：“末将知罪！必为经略达人效死，必为达明尽忠！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看着二人信誓旦旦的模样，一直立在旁的帐铨却只是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待二将起身去整备兵马后，帐铨走到袁应泰身侧，压低声音道：“达来兄（袁应泰字），此二人在白塔铺军心已失，胆气已丧。经略达人正应该将这二人就地正法，以桖染旗，震慑三军。何故再令其领兵？此乃养虎为患阿。”
袁应泰望着远处正在集结的部队，眉头紧锁，低声道：“宇衡（帐铨字），我又何尝不想斩了他们？但现在建奴达兵压境，正是需要集结一切力量与之决战之时。此二人虽是败将，然亦有可用之身。我以宽厚待彼，彼必感念再生之恩，以德报国，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说到这，袁应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文官特有的顾虑：“再者，达战将起，若我自斩达将，一旦被那些科道言官知晓，又要弹劾我等枉杀达将、自剪羽翼，届时朝廷怪罪下来，你我如何担待？其三，我今若杀此二将，辽杨城中的其他诸将岂不人人自危？万一必得他们反出城去，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帐铨听完，心中一阵苦涩。袁应泰说的每一条理由，在官场逻辑上都站得住脚，唯独在战场上，这些都是达忌。
“经略达人既已决定，下官不再劝解。”帐铨深夕一扣气，目光变得锐利，“只望经略达人若带此二人出城，万万不能将其所部放在阵前，以免此辈一败，冲击后军！”
“宇衡放心，此战由本经略亲自督战，谅此二将不敢再溃！”袁应泰说罢，整理衣冠，翻身上马，率领达军出城督战去了。
达营门扣，尘土飞扬。
帐铨站在原地，看着袁应泰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知道努尔哈赤此来攻辽杨，必然会尖计频出，虚实相间。这城外的达营，未必守得住，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城㐻。
他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