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蓝鸟一口吃掉(3/3)

对他自己发怒。

是那种充满厌恶和羞耻的怒火。

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迪克没有后退，也没有看你，实际上，你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看着你的脸，但只是目光而已，他的灵魂没在看你，仿佛在看某个虚无的自己。

你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

“没关系的——”

“不！”

迪克猛地甩开了你的手。

那一瞬间，你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痛。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你感觉头疼欲裂，血液倒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一头栽倒在地。

“你怎么了——？！”

迪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音节。

“不、不可能！”迪克蹲下来，他的手悬在你身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多年来学习的急救知识却没办法用上，“我根本没用力，事情不应该……”

他僵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什么。

迪克蹲在你身边，他的手几乎触碰到你的肩膀，但就在这瞬间，突然，他胸口那股盘踞了一整天的疼痛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迪克试探性地将手拿开。

你的身体猛地一僵，呻吟声变得更重。

他又把手放回去。

你的颤抖减轻了。

他又拿开。

你又开始呼吸沉重。

迪克的眼神凝重起来。

他没有再碰你，而是迅速起身，将你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不，他甚至没来得及动手，只是稍微和你拉开了一些距离，你的身体自己就朝他贴了过去。你伸出双手，紧紧地扒在他身上，软弱无骨地纠缠着他，每一根神经都尖叫着让你离他近点……再近一点！

那种本能的渴望让你自己都觉得羞耻。

但一靠近他，那些疼痛就立刻退去，你就什么也不需要想了。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我都做了什么？”迪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推开你。

他也没有继续说话。

但你感觉到了那种情绪。

那种裹挟着愧疚、愤怒、自我厌恶，羞耻和后悔的复杂情绪狠狠地在你的心上拍打着。

你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它们就消散了。

就仿佛你消化了他的情绪，吞咽下了他的疼痛，把那些阴暗又沉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灵魂上剥离，吃掉，然后排出体外。

迪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是灵魂上的，而是□□上的。

那种沉闷的压迫感被剥离他的□□，他亲眼看着你吃掉了那些负面情绪，然后像个没事人似的舔舔唇。

旧伤，新伤，枪伤，刀伤，陈年的关节损坏，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老朋友们。

全都不见了。

在你身边，他只感到一阵温暖和轻快，就像是重新回到了童年，在爸爸妈妈的看管下，从云梯上飞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

一切都轻松起来。

这太神奇了，也太……可怕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你，捧着你的脸。

只有一个解释。

对，他真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灵魂伴侣。”

他低声说道。

然后，在你惊愕的目光下。

他脱下了他的上衣，露出了那个隐藏了许久的印记。

你的名字。

用天蓝色的颜料刻在他的锁骨下方。

你们是灵魂伴侣。

因此，你分担了他的情绪和疼痛。

看着那道鲜艳得发亮的印记，迪克苦笑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