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刻薄(2/3)
气了?”
“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是君,嫔妾是臣,哪里有嫔妾在陛下面前置气的余地。”卫斐笑容满面,福身行礼,只道,“时辰不早,陛下该去上朝了,嫔妾恭送陛下。”
裴辞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了三步,复又突然警醒,绕回来退到卫斐身前,小心翼翼地笃定道,“不对,你就是生气了。”
“可朕也不想这样的,”裴辞苦恼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卫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
裴辞却依然还没有走。
——好,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是你非要逼我的。
“嫔妾有一言,”卫斐抬眸,眸中泛着些微冷光,微微笑着道,“实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辞眉心微蹙,已经隐约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话了。但又害怕卫斐这口气憋着更恼,还不如在此发泄出来为妙。
是而只得僵着脸点头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卫斐装了十来年的大家闺秀,平日待人和气宽容、广受赞誉。实际只因她本心冷漠,大多数情况下,将那些人一律只视作剧情任务npc。
你会在玩游戏时对极品npc真正动怒么?大多数都不会,因为它们不值得。
卫斐自然也不例外,对方再是极品,你只需告诉自己:这里只是一个需要你完成任务的游戏世界而已。自然心平气和,戾气顿消。
平和了十来年,卫斐都险些忘了自己真刻薄起来能有多阴损了。
“既然放着外面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上赶着入宫给人做妾,”卫斐微微笑着,柔声道,“为权为势、为浮名为荣华,总归心中是早有所图谋,才会一头扎进这深宫争斗里来。”
“既有所图,那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了,又能无辜到哪里?又能被太后娘娘‘哄骗’到何处呢?”
裴辞仿佛神府被人当空一刀劈开,疼得脸色骤然一空。
“那你呢?”裴辞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很轻,但也很认真地询问卫斐道,“你是为权、为势、为浮名、还是为荣华?”
“嫔妾年幼失祜丧母,”卫斐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不变,漠然自叙生平,“两岁起长在祖母膝下,观叔婶颜色行事。长至及笄,祖辈渐老,叔婶精明,父母无半亩薄田、半处商铺遗存。同族堂兄喜窥视嫔妾颜色,欲出阁嫁人,可位高者瞧不上嫔妾出身尔尔、丧父失母、陪嫁微薄;位卑者又惧嫔妾颜色、畏难护家宅一世安宁。”
“既如何都难以权衡,倘真要为妾,何不做这天下最尊贵人之妾,”卫斐一五一十、坦诚相告,“实不相瞒,嫔妾自六岁起精修女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选秀入宫。那时候朝堂龙椅之上坐着的,还是陛下您的父皇。”
裴辞神色惨白,胸腔处痛得感觉要裂开了。
“后来,是陛下的皇兄;当然,待嫔妾真入宫时,遇着的,却是陛下了。”卫斐熟视无睹,只一脸平静地继续道,“所以陛下您看,嫔妾这一生就是为入宫准备的。只是命好,恰巧遇到的是心善的您。”
“只是您倒也大可不必如此悲悯天下,后宫中譬如嫔妾等,就实在配不上你口中的‘无辜’、‘遭哄骗’之词,自然更不堪得您的怜悯爱护。”
卫斐怀着最大的恶意将入宫始末叙述完,只给自己评了三个字:蠢、蠢、蠢。
但也觉得痛快极了。
“你就非得,”裴辞垂着头,整张脸完全隐在了阴影处,叫人看不分明,只听得他嗓子喑哑,音调紧绷地喃喃道,“把一切都摊开讲得如此清楚明白……这般,这般难堪地告诉朕么?”
“陛下息怒,嫔妾惶恐。”卫斐伏地叩首,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平静道,“嫔妾本也心知不该言,但见陛下如此赤忱,嫔妾相形见绌、心中羞愧,不敢再卑劣欺瞒于陛下。”
裴辞微微睁大了双眼,呆呆望着身前人。
他心里清楚,卫斐肯定是生气了,董若璧的事,或者别的什么,反正是惹得她非常愤怒,直接当场翻脸不认人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地说些难听话,所以她才……而气头上的话是不能较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