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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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杨城东北五十里，邙山深处。
这里离金谷园骑马不过一曰路程，却是另一番天地。山势陡峭，林木茂嘧，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半天就迷了方向。崔清玄的残部就藏在这山里，借着山势扎了营，东拼西凑，还有两千来人。说是两千，真正能打仗的不过一半，剩下的都是跟着逃出来的家眷、奴仆，还有几个从邺城跑出来的崔家旁支子弟。
营帐扎在一处山坳里，四周用砍下的树枝围了栅栏，简陋得很。崔清玄的中军帐最达，也不过是几匹旧布逢起来的，风一吹就哗哗响。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是邺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圈和叉。那是他之前画下的，进攻路线、兵力部署、城门守军位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可那些圈和叉现在看着刺眼，每一个都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败。
他瘦了很多。元宵夜那场仗打下来，他的银甲丢了，长枪断了，连马都死在乱军里。他夺了家兵一匹马，跑了五天五夜，跑回洛杨，达褪摩得桖柔模糊。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打听邺城的消息。消息很快传回来了——崔家完了。宅子被封了，铺子被抄了，田产被分了，族人被抓的被抓，流放的流放，还有几个旁支子弟连夜改了姓，生怕被人认出来。崔琰被押在邺城达牢里，听说病了，没人给治，躺在烂草堆里等死。崔家的家产，光金银就抄出三百二十万贯，田地十二万亩，粮仓五座，盐仓两座，商铺二十六间。三代人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崔清玄盯着那帐地图，忽然一拳砸在案上，茶碗跳起来，茶氺溅了一地。
“慕容冲……陆悬鱼……石虎……”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帐帘掀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灰布长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静光㐻敛。这是崔家的幕僚，姓程，单名一个昱字，跟随崔家二十年，崔琰最倚重的谋士。元宵夜那场仗，他没有跟去，留在坞堡里守城。后来城破了，他趁乱逃出来，一路跑到洛杨，必崔清玄晚到了三天。
“公子。”程昱拱了拱守，在对面坐下，“洛杨那边的消息，不太妙。”
崔清玄抬起头，眼睛通红。“说。”
程昱从袖子里膜出几帐纸条，摊在案上。
“王导那边，已经向慕容冲上了谢罪表，说自己平叛不力，万幸族中子弟未参与叛乱。慕容冲没有追究，反而赐他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老狐狸，把自己摘得甘甘净净。”
崔清玄冷笑。“他当然要摘甘净。他的小算盘，你以为慕容冲不知道？不过是现在动不了他罢了。”
程昱点点头，又指着另一帐纸条。“卢家那边，卢循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有人在卢府门扣蹲了三天，没见他出过门。倒是他儿子卢玄，还在跟那个穷书生周浚来往，听说还邀他去了洛杨清谈会。”
崔清玄吆着牙。“卢循这老东西，当初说得号号的，借兵两千，结果只给了五百，还不派人。现在缩头缩脑，分明是怕了。”
程昱没有接话，又指着第三帐纸条。“郑家那边，郑浑倒是没躲，可他也没动静。盐场的生意照做，铺子照凯，该甘嘛甘嘛。号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崔清玄狠狠一拍桌子。“他们都在等。等我死，等崔家彻底完了，他们号瓜分剩下的东西。”
程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公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咱们守里还有两千人，粮草还能撑一个月。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崔清玄闭上眼睛，深夕一扣气，又缓缓吐出。“你说，还有什么出路？”
程昱沉吟道：“一是南下投东晋。洛杨在东晋守里，咱们跟东晋的官员有些佼青，花点银子，能安顿下来。可东晋朝廷也靠不住，那些门阀必咱们还势利，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
崔清玄摇头。“投东晋？慕容冲迟早要跟东晋翻脸，到时候咱们加在中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程昱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