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1/3)
岱钦不觉有点无语,他这个表弟,有时候总是长了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他随手回了几句,顺便让他今天别再给自己打电话,又不忘叮嘱让外公晚上记得吃药的事,便收起手机,去了燕尘的浴室洗漱。
做了干湿分离的浴室不算大,但和其他房间一样干净整洁,洗手台上方的置物架摆了橙子味道的香薰,清新淡雅。
岱钦不觉掀起眼帘,看向镜子中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来。
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一直都不甚在意,只是从前有不少族中的长辈夸赞过他长得极为肖似父亲,眼睛却与母亲一模一样。
鄂温克族人天生虹膜色素偏浅,而他的母亲便拥有一对罕见的灰色眼睛。
他融合了两个人的优势,自然有一张挑不出什么错的好相貌。
这是他第一次以十分挑剔的态度打量自己。
因为连夜开车,眼底还泛着浅淡的青色,眉眼太过锋锐,显得有些凶,头发也乱糟糟的。
要是站在燕尘身边,多半看起来像是劫持柔弱知识分子的匪徒。
岱钦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
他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穿过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片寂静之下,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中正不知因为谁而砰砰作响的心跳。
半个小时后,岱钦裹着新浴袍出了浴室门,因为暖风开得很足,连头发都干了一半。
客厅已经没有人了,燕尘房间的门半掩着,漏出点暖黄色的灯光。
岱钦其实很想偷偷去看一眼,但好像有点变态,到底还是忍住了。
终于推开客卧门,岱钦恍然意识到燕尘口中说的布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半个小时前相比,这里简直是焕然一新。
松软干净的灰色被褥取代了原本冰冷的硬板床,床头柜上摆着香薰蜡烛,书桌上放了已经烧好的一壶水,连他的大衣外套也已经被好好的挂到了衣柜里。
岱钦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坐到床边后,终究还是没忍住,俯下身把脸埋在了松软厚实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和燕尘身上如出一辙的淡雅香味,顺着鼻腔飞快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快感。
岱钦的指尖微微发麻,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是深深陷进了被褥里。
他闭上眼,鸦羽般的眼睫震颤着,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脑子里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见不得人的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叽叽!叽叽!”
岱钦猛然睁开眼。
也许在外人听来,这只是普通的鸟叫,但是在他耳中,却是自小便清晰可辨的话语:
“岱钦!岱钦!”
同时还伴随着翅膀拍打玻璃的声音,十分急切。
“……”
他终于把自己从松软香甜的枕头里撕了下来,直起身整理了下乱糟糟的浴袍下摆,抬步走向窗边,一把拉开了浅色的亚麻窗帘。
窗台上站着一只红隼,棕红色的羽毛夹杂着横斑,黑亮的眼珠在夜色中也十分有神。
看见岱钦突然出现,它被吓了一跳,张着翅膀向后跳了一步,看起来略有些滑稽:
“岱钦,你好吓鸟!”
青年“啧”了一声,伸手推开窗户,却没有打开纱窗,一人一鸟就这么说起话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
他单手扶着窗框,姿态慵懒而舒展,像是只睡前精神有些倦怠的凶兽。
燕尘的浴袍袖子对他来说有些短,露出小半截肌肉紧实的小臂,但即便是开着窗户,秋日的晚风迎面而来,他似乎也没感受到半分凉意。
即便红隼已经和他见过许多面,但在面对体型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生物时,它还是有些天然的畏惧。
它把翅膀拢在自己身前,又“叽”了几声:
“听你家门口的咪说的。”
岱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抬手又捋了一把头发,刚刚洗过的发丝十分蓬松,在额前肆意翘着:
“所以你飞这么远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红隼尖锐的爪子在水泥窗台上刨了刨,终于昂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也透露出几分认真:
“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林子里的家看看?”
它口中的家显然不是指岱钦在克什克腾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