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凶兆(1/3)
八月底,陈郡谢氏和会稽虞氏的联姻顺风顺水地进行到了纳吉的步骤。
虞家在会稽的宗庙占卜凶吉,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吉兆,结果却占出了凶兆。
虞家惶恐,不知为何会如此,几番商议,决定再次占卜,结果竟然又占出了凶兆。
在笃信鬼神、礼法为重的当世,占出凶兆已然昭示了这桩婚事的告吹。
所以纵使虞家再不情愿放弃与谢氏的联姻,也还是不得不派遣人前往建康取消婚约。
消息一传出来,谢府上下众人心思各异。
大多数人是觉得早该如此,这桩婚事已然成了建康的丑事,连带着他们谢氏都被人诟病。
而郗夫人则是百思不得其解,又疑又气。
但凡婚嫁,纳吉之时无不占出吉兆,如何会忽地占出凶兆?必定是有人捣鬼。
郗夫人一开始想到的是谢元华,若说谁最不想要这么婚事进行下去,那必定是她自己。
可她区区一个庶女,又一直足不出户,哪儿来的势力能够干涉到远在会稽的虞氏。
可若不是谢元华,那又会是何人?
谢冲?
不会,他早已默许此事,谢氏其余人更不会暗中做手脚。
那还会是谁?
郗夫人皱着眉,撑头思索了半天,王瑛的脸忽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不可能!
郗夫人摇摇头,被自己这个荒谬的猜想逗笑了。
怎么可能和王三郎有关,他可马上就要和二娘定亲了,堂堂王氏嫡子还能真的对谢元华这个一介家伎所生的庶女动心不成?
吴媪在一旁低声请示郗夫人:“娘子,是否要知会四娘一声?”
一提到谢元华,郗夫人就烦,她随意挥挥手:“打发个侍女过去和她说一声便罢了。”
“是。”
*
知道自己和虞恒婚事被取消了之后,谢元华懵懵懂懂的,既疑惑,又开心,整个人更加迷茫了。
婚事怎么突然就取消了,占出凶兆?这怎么可能?前世分明是吉兆。
想到上次在建福寺的相看,谢元华心弦一动。
……不会吧?
她摇摇头,神情黯淡下来。
上回两人不欢而散,王郎冷冰冰地说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想必应该不会是他所为。
她嫁给谁,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和阿姊已经定亲了。
在长干寺见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谢元华心头酸涩。
阿姊和王郎站在一起,便如神仙眷侣,甚为相配。
她不过是因着转世重生,才侥幸得到王郎的注意一二罢了。
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她救了王郎一命,还了雪夜恩情,便不该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
更何况,对方也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瓜葛。
眼下,比起王郎,她更应该在意婚约取消一事才对。
和虞恒不成了,这相当于她后半生的所有经历都无用了,自己是真的须得“重活”一世了。
可若与虞恒不成,嫡母也不会给她找一个更好的人家,比起去一个陌生的士族,还不如就是虞家。
而且,她必须得在一年内离开建康才行,与虞家的亲事一耽误,自己就不知何时才能脱身了。
若不能在明年五月之前离开,她恐不得从那场屠城叛乱中脱身。
想到此,谢元华又愁又急。
长叹一声后,她去了净室,恭恭敬敬地给佛陀上了一柱香。
*
王瑛“病”好后,王衍特意带着他去了谢府,登门致歉。
谢冲将二人迎进花厅,语气恭谨,但脸色却很冷,尤其是在看到王瑛的一刹那。
看到王瑛,他就想起了自己闭门不出的女儿,想到她前几日乍然得知婚约取消时,脸上流下的两行清泪。
王瑛虽对此事无甚感觉,甚至还觉得两家又没有开始走六礼,只是口头约定罢了,自己没有必要上门赔礼。
但碍于祖父的威严,他到底装了装,面上做出一副虚弱愧疚的样子,恭敬地向谢冲行礼。
“瑛体弱多病,乃不寿之相,实在不敢耽误二娘,还望谢公体谅。”
他又咳嗽了几声,面色越发苍白。
王衍捋着长须,见到孙儿如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冲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相能带着王瑛亲自上门致礼,也算是给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