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1/2)
织田作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在太宰治看来就是如此。但织田作之助对于他而言着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因为“太宰治”诞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织田作。
他教会了新生的太宰治如何在世间苟延残喘的姿态,教会了他活下来的微薄希望。他致力于教会太宰治以“爱”——只是直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太宰又是怎么想的呢?”织田作之助总是笑着,将太宰治的想法装进心里。
“没怎么想哦。”太宰治总是这么回答。咒灵的内心藏着一团团的迷雾,除了织田作之助肉眼能够看到的,他什么也猜不出来。
但织田作之助不会去问。
他将太宰治身上湿了的黑色外套脱下,铺到杆上,等着暖橙色的太阳将外套晾干,再叫太宰治穿上。
太宰治想起织田作,嘴角露出一点笑。那点笑意太淡了,又转瞬即逝,没叫任何人看见。鸢色瞳孔深处的落寞仿佛能刺伤人心,被所有人看进眼里。
织田作之助最终以死成就了恐惧爱的特级咒灵。
他的死亡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硬生生的印证了爱的可怕的吞噬人心的力量。那力量太强,以至于能够灼伤太宰治天生淡漠的心脏,险些将他包裹着内里的皮囊扯坏。
爱是诅咒。
——从爱中诞生的咒灵,早早失去了被爱的能力。
太宰治看见学生们惊异的目光。他知道五条悟在看,也知道五条悟听得见,但他几乎自暴自弃的、冲动的,盯着数道同样灼热的视线,扒开了胸口,头一回露出了脆弱的内里。
黑色的污泥从他的胸口处涌出来。
涌出来——
他说,我是一个诅咒了自己的……人。
太宰治诞生于一个人的祭日。
那个孩子死在耻辱的年纪,狼狈的带来混乱、黑暗、丑恶。
还有人心。
他总是藏在暗处,拿阴沉的双眼静静的看,看人蹒跚的活,看疯狂的人不断在搅动风云。
看见一个疯子似的女人以“爱”的名义,拿剪刀刺入他的眼眶,打碎了仅剩的一点温情。
他叫津岛修治。
津岛家有一个不被提起的透明人,在族内显得多余而可恨。人们惧怕他、逃避他、厌恶他,忽视他……
相传那个丑恶的孩子有一双特殊的眼,鸢色,看上一眼就足以击碎一个人的内心,好像所有的恶意与清醒都载在这双冰凉的眼里。
津岛修治诞生于一个夏。
不被任何人期待的烦闷的夏。
女人癫狂的叫声又一次从门内传来,穿到守在门外的小小的津岛修治耳里。那个女人的叫喊声听起来是如此的声嘶力竭,好像所有的疯狂与悲怆都藏进了声音里。
过了一会,门内的动静逐渐停歇下来,津岛修治垂着脸,慢慢推开了门——
他身上缠满了泛陈的绷带,鸢色的眼睛没有生气,精致的五官没有表情,显得冷漠沉郁。津岛修治站在女人身边,看着她发了疯似的用手涂开地板上滴落的血液,直到缝隙之间都漫上锈色。女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只自顾自的做出疯癫的举动,细白的手腕上伤痕纵横交错,正往下淌着血。
地面上的血液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的指缝之间也沾满了黏腻的红色,被涂到面颊上,和她的瞳孔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津岛修治静静的看着。
他早已习惯了女人时不时的发疯,对那些伤口视若无睹——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长年累月的自残行为和狰狞神色一起,让所有人都见证了她的疯狂。
也包括津岛修治。
他黑发梳的一丝不苟,绷带的痕迹延伸进衬衫袖口里。他蹲下来,抬起女人的脸,拿手掌遮住那点抹上去的血液,声音极轻。
他说,母亲。
换来的是脸颊上的刺痛。
女人的手掌狠狠抚过那片皮肉,用力极了,让本无血色的面颊沾染上了刺目的红色。津岛修治被打歪过头去。他没说话,只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听见女人又开始放声尖叫。
好吵。
他一手箍上女人的手腕,伤口被扯开来,渗出大股血液,染红了他的衬衣。
她到底在想什么?津岛修治无法理解女人的想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