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妇(1/4)
次日,卯时方过三刻,徐家的陪嫁丫鬟小苕就赶紧起了。
她草草收拾自己一番后,忙打了热水去主屋。
虽然陈家大公子重病,不宿婚房这边,但新妇还是得依规矩一早去婆母院中奉茶。
小丫鬟端着水盆甫一推门,却见三姑娘已起了,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正坐在镜前梳妆。
因是新妇,衣着不可太过素净,然大公子又在病中,亦不可太过张扬,遂着了一身鹅黄对襟襦裙。
如绸乌发已经挽起,闻得推门声,微微侧首朝外瞥来,额前留着一片厚重的平齐碎发,几乎将眉眼一并遮覆了去。
小丫鬟乍一眼瞧去,竟没看清三姑娘究竟长什么样。
她磕磕绊绊唤道:“三……三姑娘,您已经起了?”
话说完,才猛然意识到,她们已经在陈府,三姑娘嫁给陈家大公子了,当唤少夫人的。
小丫鬟恼自己笨,念及昨晚的冒失,更怕三姑娘发作自己,端着水盆垂着脑袋几乎不敢再往梳妆台那边看,却只闻得低低的一声“嗯”。
小丫鬟愕然,再抬首望去时,便见三姑娘已回过了头,正继续对镜梳着妆,丝毫没有发作自己的意思。
小丫鬟松了口气,在心底觉着三姑娘人真好。
她是临近婚嫁,才被徐夫人指给三姑娘的,原在徐夫人院中伺候,但因性子有些呆,不得徐夫人喜欢,平日里只做些洒扫的活计。
三姑娘从庄子上被接回时,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就这么嫁去陈府不像话。
徐夫人捏着鼻子把庶女认在自己名下后,才又从自己院中拨了人过去当陪嫁丫鬟,如此对外也能说一句她对这庶女上心了。
只是身边机灵得力的婢子,徐夫人自然也舍不得给一个庶女,挑来挑去,指了她这个笨的,说只要跟去陈府不犯错就行。
但小苕觉得自己已经犯错了。
想到昨晚的事,她心口又有些沉,将脸盆放到了髹(xiu??)朱漆贴金的面盆架上后,低着头拧了帕子递给三姑娘擦脸。
对方接过时,忽问了句:“眼睛怎么了?”
嗓音低低的,音色很清,只是带了些微哑。
小苕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掉多了眼泪,现下眼睛可能还肿着。
再被问起,眼窝不免又是一酸,但想到三姑娘还得去小陈夫人那里,遂又忍住了,只低着头道:“奴婢……奴婢只是刚来这边,不太习惯……”
荆离抬眼看了她一眼,鵹卫擅刺探情报,也擅刑讯。
这丫鬟在说谎。
昨夜她便一直不在,许是在陈府看到了什么。
她道:“如实说。”
小丫鬟眼泪便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是她昨日初到陈府,见前来贺喜的宾客,皆是达官显贵,官阶似乎就没有低过七品的,那些贵妇人,也个个穿绸着锦,远比徐夫人气派。
再走在这三品大员的宅邸时,便腿肚子都是软的,怕自己的畏缩模样给三姑娘丢了人,又怕一个不慎冲撞了哪位贵人。
见喜宴才开到一半,陈府下人们把宾客送的礼先一一抬往库房,粗略估计下来都有百来抬,远比徐家的嫁妆箱奁多。
这本也算不得什么,但当初陈家下聘时,约莫是知道聘府上姑娘给自己病重的长子理亏,所以给的是七十二抬满满当当的聘礼。
徐家门楣虽远不如陈家,可要想不被说闲话,那嫁妆再怎么也得凑出三十六抬来才行。
然徐三姑娘并不受宠,且以徐家这样的门户,嫁嫡出的女儿能凑个二十四抬嫁妆便已算足够体面。
一场冲喜的姻亲,要徐家掏出这般多的家底,无异于是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于是徐家合计来合计去,那三十六抬嫁妆,除了其中五抬是真正的添妆,剩下的,便都用了棉被充数。
怕太轻叫人察觉,还用棉布包了砖石压在箱底,以此来增加份量。
昨日陈府下人抬嫁妆箱奁进院时,便私下议论说徐家嫁过来的虽只是个记作了嫡女的庶女,但这嫁妆给的实诚,不知里边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小苕是知道徐家给的嫁妆有异的,她唯恐陈府下人搬运箱子时出什么纰漏,打翻一口叫里边的棉被和砖石掉落出来。
装腔作势地说里边都是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