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夫郎(1/3)
他语气平静,俨然只是遵循儒道的“敬长”一序。
引着荆离的婢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向荆离。
荆离再次朝对方浅一颔首后,抬脚往外去,擦身而过行出数步,碎发遮掩下的眸子,方往后掠去一瞥,锋锐寒凉。
陈晏清在她走远后,才重新迈步进屋。
门口和里间尚有一段距离,又用了雕花屏风相隔,小陈夫人在屋内等了有一会儿了,待陈晏清入内见礼后,笑着问:“方才似听你在门外说话,怎了?”
陈晏清答:“在门口遇见了嫂嫂。”
小陈夫人似感慨:“那孩子是个有心的,来我这儿没坐一盏茶的功夫,便说想去明曦堂看看大郎。且盼有了这新妇进门,你兄长的病能好转些。”
这话说得……
边上两个姨娘暗暗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夸新妇心系夫郎,还是暗指新妇对她这个婆母不甚尊敬呢?
陈晏清似全然没听懂小陈夫人话中的机锋,半垂了眸子:“兄长自会吉人天相。”
小陈夫人叹了口气,跟着说了句“菩萨保佑”,方把话头往正题上引:“你兄长成家后,老祖宗是放心了,你的婚事老祖宗却还挂念着呢,人在庙里,但叮嘱我替你物色姑娘的信儿已带了不知多少回了。正巧,昨日婚宴上与几位夫人聊得投机,她们家中也有适龄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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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为了方便陈晏安养病,明曦堂的位置很是偏僻。
荆离主仆二人随那引路的婢子走了快一刻钟,直至瞧见一片被竹林环抱的院落,引路的婢子方止步道:“前边就是明曦堂了。”
她墩身朝荆离一礼:“奴婢不便过去,就只为少夫人引路到此处了。”
荆离瞥了眼远处竹林,但见整个明曦堂只余翠绿中露出一角飞檐,从外边全然瞧不见里边半分光景。
再有婢子这番话,属实是……怪异。
小苕虽呆,却也觉出了点不同寻常,忙从袖中取了个红封递过去:“辛苦姐姐带路了,只是我家夫人昨日刚过门,对府中一切都还不甚熟悉,今日也是忧心大公子,方说过来看看,听姐姐那话,可是这明曦堂有什么忌讳?”
婢子捏了红封,分量不算轻,遂道:“也算不得什么忌讳,只是大公子这半年里身子骨每况愈下,老爷因明曦堂的下人伺候不力,已将人都换过了一轮。为了不扰着大公子养病,寻常时候,也不让府中下人来这边。”
原是如此。
小苕向婢子道了谢,等婢子离去后,她才皱巴着脸看向荆离道:“姑娘,这里离咱们的水云居那般远,以后姑娘要是炖了羹汤来看大公子,走过来汤都得凉了。”
荆离正思索着陈府的诸多怪异住处,闻声看向小丫鬟,一时无言。
……
主仆二人经通报后,由明曦堂的下人引着进了院。
许是竹林遮阴、前方又临着一片曲水流渚的缘故,通往院中的石板小径都暗生青苔,同外边挂着的“明曦”二字相差甚远。
还是白天,从院中往外看去,也天光稀薄,一片暗沉。
这属实不像是一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起风的时候,合抱明曦堂的整片竹林都沙沙作响,风再穿堂而过时,带起几片竹叶飘进院中,吹在身上似也比别处更凉上几分。
荆离只在初进院时瞥过四下一眼,再由下人带着往主屋去时,便一路都垂覆着眸子。
跟在她身后的小苕四下张望着,却似被这阵阴凉的风吓得不轻,倒腾着小碎步跟紧荆离,低声磕绊道:“姑……姑娘,你有没有觉着……大公子住的这地方……有点阴森啊?”
不妨前边引路的侍者突然止了脚步,解释道:“大公子爱竹,又喜静,明曦堂这边鲜有人来,遂疏于打扫了些。”
小苕未料自己压低声音说的话会被听到,脸一下子涨红到了脖子根。
侍者则是朝荆离做出“请”的手势:“公子就住此处了。”
荆离朝侍者浅一颔首后,拾阶而上。
小苕连忙跟上。
门是半掩着的,还未入内,里边经年累月浸出的药味便已飘出,苦得小苕直想皱鼻子,又怕犯了忌讳给荆离招去麻烦,遂强忍住了。
再看荆离,却见荆离面色如常,已推了门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