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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陆知铮看着贺纾安脸上交织着的愤怒与惊恐的神色, 之前所有的一切:从反常的占有欲,到可怖的呼吸困难,在这一刻全找到了答案。
他明白了贺纾安此前种种失控, 皆因焦虑症而起, 想尽可能安抚贺纾安,让其镇定下来,放柔了声音:“白天你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
贺纾安攥着手里的药瓶,听到陆知铮的话,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一下垮塌了下去:“没错,我就是有焦虑症, 现在你都知道了, 你满意了吗?”
陆知铮看他那副破碎般自暴自弃的表情,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像白天在走廊里那样拥住贺纾安。
然而,这一次贺纾安却猛地推开他。贺纾安的手指微微发抖,始终不敢直视陆知铮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在陆知铮那双向来坦诚的灰眸里看到同情,甚至是一星半点的嫌弃——在贺家,脆弱是被大哥嘲笑的谈资, 是被父亲厌弃的理由。他宁愿陆知铮怕他、恨他, 也不要陆知铮可怜他。
“你走吧,别管我了。”
贺纾安转身大步进了书房,随着“嘭”的一声闷响, 将自己隔绝在那道白色的木门之后。
陆知铮来到书房门口,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想敲门,却不知道他是否该敲。万一贺纾安此刻需要的并不是他的安慰, 而是需要一个人静静呢?
他在门外迟疑了半晌,书房里突然传来了低沉婉转的大提琴声,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那琴声如泣如诉,透过木门在偌大的豪宅里缓缓流淌。陆知铮靠着墙蹲了下来,静静地聆听着这首动人的乐曲。或许拉完这支静谧的小夜曲,贺纾安就会平静下来,到时他也不必那么担心。
可很快,陆知铮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舒缓的旋律开始不断加快,曲子的节奏也随之紊乱了起来。原本优雅的跳音变为了狂躁的拉扯,琴弓与琴弦重重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响,仿佛演奏者内心痛苦的尖叫。
“啪!”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崩断声在书房内响起,琴声戛然而止。
陆知铮心里猛地一沉,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手已经先一步扣住门把手,重重一压:“贺纾安!”
出乎意料,书房的门原来并没有落锁。
他推门而入,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斜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如同凝了一地寒霜。
贺纾安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大提琴上,原本手上的琴弓已掉在脚边,一根断裂的琴弦扭曲地翘在琴头,在月色下泛着森然冷光。
贺纾安听见推门的动静,没有抬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你怎么还在……我不是让你走吗。”
陆知铮默默走上前,俯身捡起了掉在地毯上的琴弓,那一刻,他的鼻翼微动,嗅到了一股细微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他顾不上贺纾安是否会生气,立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检查。只见贺纾安的食指被那根绷断的琴弦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伤口浠沥沥地淌着血,触目惊心。
“你疯了吗?”陆知铮脱口道,“这都不知道痛吗?”
贺纾安木然地盯着地上的血迹,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血,答非所问:“我有焦虑症,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你都已经知道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陆知铮蹙起眉头,试图把人从琴身上拉起来,可贺纾安却像是溺水者抱着浮木般,死死抱着那把大提琴不肯松手。
陆知铮拗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蹙着眉头问:“你家里有医药箱吗?我帮你处理伤口。”
贺纾安的神色有些恍惚,抬手指了指墙面上一处浮雕装饰:“推一下,就在那个后面。”
陆知铮依言按下了浮雕,一声闷响过后,那面墙竟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储物间。
正对着门的,是放着各种药物的恒温恒湿柜,可陆知铮的目光却很快被另一头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墙边正静静放着一个漆黑的保险柜。
那一刻,陆知铮全身的血液仿佛就此凝固,随后便是剧烈的心跳声。那个保险柜里放的东西,无疑就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沛先生要的文件袋。
手电筒的光圈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