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孽缘(1/3)
江起元不坐主位,反而退到一旁的高背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言不发。他这尊大佛往旁边一杵,却苦了坐在高堂之上的临安知府张奎升。张奎升只觉得如芒在背,额头的冷汗是一层接着一层。他硬着头皮举起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带嫌犯。”
伴随着衙役们拖长音的“威——武——”,展毓被带上了公堂。
刚一站定,展毓就看见了堂外站着的徐仲麟,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脊背却挺得很直。
展毓眸光微闪,颇感意外。徐仲麟其人,在临安学子里可谓鼎鼎大名,才高八斗却性情孤傲、不善交际。展毓曾多次想与之结交,都苦于这人油盐不进,没想到他今日竟会主动蹚这趟浑水。
张奎升身边的一名师爷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大胆!”张奎升闻言,偷偷瞟了一眼眼皮都没抬的江起元,细长的眼睛一瞪,“不肯来?就是绑,也得给我绑过来!”
那师爷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一帮衙役灰溜溜地领命去了。
“徐仲麟,你把你方才在庭外说的事情,在这大堂之上,当着钦差大人的面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徐仲麟上前一步:“乡试开考前几日,学生曾亲眼看见周蕴涛的书童在诗会后偷偷拿走展毓的诗稿。后来学生一路跟踪那书童,看见他与周蕴涛在暗巷中窃窃私语。学生心生怀疑,为了拿回诗稿,便故意上前绊倒了周蕴涛,并与他发生争执。此事,有当时在场的围观学子为证!”
说罢,徐仲麟转头,笃定地看向身旁几个刚被强行传唤来的考生。
张奎升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徐仲麟所言,是不是真的?”
那几个学生对视了一眼,顿时噤若寒蝉,齐刷刷地低下头,颤声道:“回大人……学生当时离得远,未曾见过什么争吵,更不知偷稿一事。”
徐仲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当日和展毓一起去贡院门口声讨舞弊的学子,愿意凑热闹是一回事,真要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得罪周家,却是另一回事。
徐仲麟为人太刚直,以为天下读书人皆有三分傲骨,却不知这世道多的是趋炎附势之徒,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展毓心想:“徐仲麟跟他爹倒是不一样。”
见众学子翻供,张奎升立刻来了底气,一拍惊堂木:“徐仲麟!公堂之上岂容你胡编乱造、攀咬无辜!你若是再敢有半句虚言,本官拿你是问。”
展毓不紧不慢道:“张大人,学生倒有个疑问,大人说我因落榜心生怨恨,谋杀了钦差李大人。可我去找李大人,起因是周蕴涛舞弊在先。既然要把这事审个水落石出,为何此时公堂之上,却不见周蕴涛?莫非周大公子仗着家大业大,胆敢无视大人的传唤?”
见张奎升的脸更黑了,展毓赶紧乘胜追击:“若是凭这种掐头去尾的牵强理由也能定罪,那我倒要怀疑是周蕴涛眼见贿赂考官、科场舞弊一事败露,为了斩草除根,才痛下杀手,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他们没想到展毓居然敢直接把科举舞弊和钦差被杀两桩惊天大案绑在一起,还顺手把脏水全泼回了周家头上。
张奎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优哉游哉喝茶的江起元,不知该如何接茬。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周蕴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说是传唤,可根本没有衙役敢真押着他,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上了公堂。
周蕴涛刚进门就听到展毓的话,怒极反笑,嚣张地看着徐仲麟和展毓:“舞弊?就凭你展毓没考
